殷天正改革教规,历时半年,终于完成。
新的教规删繁就简,保留了行善去恶、众生平等的核心精神,但形式上全面顺应中原——
素食不强求,荤腥可食;戒酒废除,节庆可用;裸葬取消,依中原习俗入土为安。同时新增数条——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欺凌百姓、不得以教名行不义之事。
新教规抄录万份,分发各地分舵。明教弟子人手一册,白纸黑字,一目了然。
殷天正将修订后的教规呈给君乾过目,君乾看完,只说了一句——
鹰王辛苦了。
殷天正白眉微动,低声道:为明教,值得。
颜垣扩建光明顶,更是热火朝天。
厚土旗弟子加上收编的义军中的工匠,共计三千余人日夜施工。光明顶周围方圆十里,处处是叮叮当当的锤凿之声。
以中原宫殿风格为主——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青瓦白墙——但融入了一些波斯西域元素,如穹顶、拱门、圣火纹饰等,别具一格。
弟子居所、演武场、议事厅、藏经阁、医馆、粮仓、马厩——一一规划,分批建造。
君乾某日登上高处远眺,但见光明顶四周已初见规模——宫殿连绵、旌旗猎猎,颇有几分帝都气象。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
冷谦的执法堂,更是铁面无私。
半年之内,执法堂处理了大小案件三百余起——私斗者杖责罚俸,欺压百姓者逐出教门,贪墨粮饷者斩立决。
有一个天字门的副堂主,跟了明教十余年,劳苦功高,却因私吞了明教军饷万两被冷谦查实。有人来求情——冷堂主,他以前立过大功,能不能从轻发落?
冷谦面无表情,只说了一个字——
此事传开后,再无人敢在执法堂面前说情。明教教规,令行禁止。
——
光明顶后方山谷。
巫行云盘膝坐于灵鹫宫密室之中,周身真气翻涌,隐隐有突破大宗师之兆。
苏星河带着函谷八友各司其职——薛慕华在医馆中教导弟子,范百龄帮杨逍整理账务,吴领军参与颜垣的建造工程,康广陵负责典礼礼乐……
灵鹫宫弟子数百人,皆已编入明教,负责教内各项事务。
——
这一年中,明教在君乾的治理下蒸蒸日上——义军收编完毕、邪教清理大半、蝠影旗遍布天下、光明顶扩建已见雏形。
而黛绮丝与张无忌,也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从冰火岛迎回了金毛狮王谢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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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殿内,明教高层再次齐聚。
殿门打开,黛绮丝带着两个人走入。
前面是一个少女,约莫十一二岁年纪,跟在后面的是一个满头金发的魁伟汉子。
那少女一进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秀美无伦。只是年纪幼小,身材尚未长成,虽容貌绝丽,却掩不住容颜中的稚气。更奇特的是——她肤色奇白,鼻子较常女为高,眼睛中隐隐有海水之蓝意,一看便知是西域混血之后。
她怯生生地跟在黛绮丝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光明殿内的一切。
殿中众人目光各异——杨逍微微动容。
君乾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心中已有数。
小昭。
银叶先生韩千叶与紫衫龙王黛绮丝之女。
黛绮丝走上前,单膝跪下——
属下黛绮丝,奉教主之命,从冰火岛迎回谢法王。另外……
她顿了顿,将身后少女轻轻推向前——
这是属下的女儿,韩昭。银叶先生韩千叶与属下的骨肉。属下……想让她留在教主身边服侍。
小昭怯怯地看了君乾一眼,然后规规矩矩地跪下——
小昭……拜见教主。
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带着一丝异域腔调。
君乾看着这个少女,目光温和——
起来吧。
小昭抬头,见教主面容俊美、气质不凡,心中稍稍安定,站起身来,垂手立在一旁。
君乾没有多说什么,目光转向那个满头金发的魁伟汉子——
谢法王。
谢逊上前一步,单膝跪下,手中紧紧攥着一柄长刀——
正是屠龙刀。
谢逊拜见教主。
他的声音低沉如雷,却带着一丝沧桑与疲惫。
君乾看着谢逊——
身材魁伟异常,比殷天正还要高出半个头,满头黄发散披肩头,双目泛白。他手中握着那柄屠龙刀,在筵前这么一站,威风凛凛,真如天神天将一般。
这就是金毛狮王谢逊。
明教四大法王之一,昔日威震天下的绝顶高手。
谢法王,君乾开口,冰火岛十数年,苦了你了。
谢逊浑身一颤,低下头——
教主……属下……
你的事,本座已知。君乾语气平静,成昆杀你全家、毁你一门,你心中仇恨滔天,这可以理解。但你流落江湖这些年,为报仇杀了不少无辜之人——这一点,与明教教义不容。
谢逊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教主说的是事实——那些年他为了逼成昆现身,在江湖上杀了不少人,其中不乏无辜。每一笔血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你回到光明顶,若以金毛狮王之名行走江湖,必定又会引起腥风血浪。仇家找上门来,江湖动荡,不利于反元大计。
君乾目光深沉——
所以本座问你——你可愿意戴罪立功?
谢逊猛地抬头——
教主请讲!属下万死不辞!
本座要你前往西域。君乾道,西域诸国——波斯、帖木儿、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这些国家疆域辽阔、兵力雄厚,与中原接壤。本座要你带人前往西域,打探各国情报——疆域大小、兵力多寡、城池要塞、山川地势——一一绘制成图,送回光明顶。
此事隐秘,不可声张。你以行商之名前往,沿途不得与人动手,不得暴露身份。
谢逊愣了愣——
教主……这是要……
反元之后,必有外患。君乾淡淡道,西域诸国虎视眈眈,不可不防。本座要提前布局,知己知彼。
谢逊沉默片刻,然后重重叩首——
属下……领命。
另外——君乾语气微变,待你立功归来,本座免你罪罚。
并且——本座答应你,成昆此人,本座会亲手替你抓住。到时——
他的目光如刀——
任你处置。
谢逊浑身一震,眼中涌出泪光。
成昆。
那个杀他全家、毁他一生的畜生。
二十年了,他日夜想将其碎尸万段,却至今未能如愿。
如今教主亲口承诺——成昆,交由他处置。
属下……谢教主!
谢逊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旁的屠龙刀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
君乾点头——
雷字门随你前往西域。一切听从你的安排,但不得暴露明教身份。
属下遵命。
谢逊站起身来,将屠龙刀双手捧起,递给君乾——
教主,此刀……暂由教主保管。属下此去西域,带此刀恐引起注意。
君乾接过屠龙刀,入手沉甸甸的,刀身寒光凛冽,隐有龙吟之声。
君乾淡淡道:屠龙刀中藏有的秘密,待你从西域归来,本座亲自将其中秘密告知于你。
谢逊漂泊冰火岛十数年,一直苦苦研究宝刀,只是多年来他只知刀中藏有秘密,却始终不知究竟为何。如今新教主竟一语道破,言语间更似早已洞悉一切。
教主……知刀中秘密?谢逊声音微哑。
君乾没有解释,只是平静道:届时你自会知晓。此去西域,安心办事,本座一言既出,绝不食言。
谢逊沉默片刻,终是将屠龙刀双手奉上,单膝跪地:谢逊……遵命。
谢逊抱拳,带着雷字门三十名精锐,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依然魁伟如山,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因为他知道——
成昆,跑不掉了。
——
散会之后,小昭被安排到教主寝殿伺候。
梅兰竹菊四女对这个新来的小姑娘颇为喜爱——她年纪虽小,却极懂规矩,做事细心,说话轻声细语,从不乱跑乱闹。
兰剑问她:小昭,你愿意留在教主身边吗?
小昭点点头,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彩——
娘说,教主是大英雄。小昭……想跟着大英雄。
梅剑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那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妹妹了。
小昭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颊边梨涡浅浅,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
光明殿内,君乾独坐。
他取出屠龙刀,刀身寒光如水。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
他低声念了一句,然后轻轻一笑——
至尊?不过是块铁罢了。
他将刀收回万界珠中,目光望向窗外——
西域方向,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谢逊此去,不仅要打探西域情报,更要为日后西征打下根基。
——
这一年,明教从内到外,脱胎换骨。
教众逾十万,义军八十万余,号称百万,分舵遍布中原各地。蝠影旗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