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个世界里,有君乾。
他以蝠影旗在各地布下的暗线为基础,建立了一套完整的情报和救灾体系。
凡是明军攻占之地,第一件事不是征税,而是——
开仓放粮,安民救灾。
胡青牛率领明教的医者团队,奔赴各地,防治瘟疫。元末大鼠疫曾在中原肆虐数年,杀死数百万人——但在君乾的干预下,胡青牛配制疫药方,提前控制了鼠疫的传播。
凡是出现疫情的地区,立刻封锁隔离,焚烧病患衣物,以石灰消毒街道,严禁接触病死牲畜。
天灾发生之时——明军的赈灾队伍比地方官府的更快到达。
武穆遗书中不仅有兵法——还有岳飞治军安民的经验。君乾将其中的屯田策加以改良,在各地推行军屯——士兵平时种地,战时出征。既解决了军粮问题,又让荒芜的田地重新长出庄稼。
三年下来——
明教治下的人口不仅没有锐减,反而因为战乱平息、瘟疫受控、粮食充足而逐步回升。
战争造成的总死亡人数——被控制在五百万至八百万之间。
而且其中——大部分是蒙元人。
蒙古铁骑在战争中被歼灭数十万,北元朝廷被连根拔起,逃入草原的蒙古残部又被蓝玉追杀殆尽。蒙古人在中原的势力——几乎被彻底清除。
而汉人百姓——在君乾的干预下,伤亡被降到了最低。
教主。杨逍走进书房,将一份文书递上前,天下十三省的户籍已经初步统计完毕。
君乾接过文书,扫了一眼。
七千三百万。他低声念道。
比他前世的历史——多出了一千三百万人。
一千三百万条命。
他放下文书,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光明宫在夕阳下金光闪耀。远处的昆仑山脉绵延万里,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天地之间。
杨左使。他忽然开口。
属下在。
传令——九月初九,重阳节。
本座要——祭天登基。
杨逍一怔,随即大喜。
教主——您要建国了?!
君乾点了点头,目光深远。
他转过身来,嘴角微微上扬。
天下——是本座的了。
光明宫的圣火在暮色中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际。
——
君乾走到殿中悬挂的那幅巨大舆图前。这幅图是明教这些年绘制的天下全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从漠北草原到江南水乡,从东海之滨到西域戈壁,如今尽数染上了明教的赤色标记。
建都之事。君乾伸手点在舆图上,天下初定,都城定在何处,是头一件大事。
选址之争,比君乾预想的还要激烈。
第二天,光明宫东暖阁,一场只有核心层参与的议事正式开始。
杨逍率先开口。他这些年主管民政,对各地情形最为了解,手里捏着一份自己整理多年的都城候选分析,条理分明地列出了四个方案。
第一,光明顶。他用折扇点了点昆仑山的位置,此处是明教总坛所在,教众根基深厚,宫阙已成,百官架构成熟,直接沿用可省巨额重建成本。且昆仑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不妥。萧峰第一个摇头,光明顶地处西域偏远,距中原万里之遥。天下已定,都城应在能控御四方的位置,岂能缩在山里?
颜垣忍不住插嘴:可光明宫是我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建起来也不行。萧峰语气平淡,治国是另一回事。
颜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杨逍点了点头,继续说:第二,大都。元朝旧都,宫阙齐备,百官衙署俱全,定都于此可直接接管元廷的行政体系,省却大量营建之功。
更不妥。这次反对的是徐达。这位在战场上沉稳如山的名将难得激动,大都位于华北平原,北方面临蒙古残余势力的持续威胁。蒙古人虽然败退漠北,可草原骑兵来去如风,定都大等同于是把脑袋伸到人家马蹄底下。
而且——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大都的汉人百姓对元廷积怨太深,那座宫殿里沾的血还没洗干净。新朝新气象,住前朝的宫殿,不吉利。
众人纷纷点头。
杨逍翻到下一页:第三,长安。
关中?范遥皱眉。
长安乃十三朝古都,龙兴之地,历史正统性毋庸置疑。杨逍说,且据崤函之固,背依关中平原,进可攻退可守。
关中的经济撑不起来。这次说话的是朱元璋。他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流浪僧人,跟随君乾多年,在民政方面展露了惊人的天赋,自唐末以来,关中生态破坏严重,粮食产量锐减。若定都长安,每年需从江南转运大量粮米,漕运之费靡费巨大,且路程遥远,补给线过长。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况且关中偏西,对江南、岭南、东海的控制力不足。天下已定,都城当以控御天下为先,不以险要为念。
范遥补充了一句:而且关中水利失修多年,恢复起来至少要十年。新朝等不了十年。
杨逍最后说:第四,应天。
他将折扇点在舆图上长江下游的一个位置——金陵。
应天地处江南核心,北据长江天堑,南拥富庶之地。江浙财赋居天下十之六七,定都于此,可独立供养朝廷与大军,不需仰赖长途漕运。他抬头看向君乾,且此地背靠钟山,面临长江,龙盘虎踞,天然形胜。当年诸葛孔明评价此地钟山龙盘,石头虎踞,实为帝王之宅。
殿中安静了片刻。
萧峰先开了口:我赞同应天。
萧峰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们在应天经营多年。当年教主定下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大策,就是以应天为根基。这些年,宫阙已建、政权架构成熟、粮仓充盈、军械齐备,直接沿用可省数年营建之功。第二,江南是天下粮仓,定都于此,朝廷与百万大军的供给不愁。第三——
他看向舆图,目光沉稳:长江天堑在,北方蒙古残余南下时,至少有一道天然屏障。
徐达点头:萧天王说的对。当年我们在应天一带修了三年城墙、建了三年粮仓、练了三年兵马。那些东西不是白修的。
常遇春大手一拍:我也赞同应天!那边的酒水都好喝些。
众人被他逗笑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但也有反对的声音。
应天虽好,可有一桩不好。范遥慢条斯理地说,此地偏居东南。若定都应天,对西北、东北的控制力先天不足。元朝残余退往漠北后,西北方向的压力不会小。历史上定都东南的朝代,往往北面吃亏——南宋就是前车之鉴。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范遥这话说得不客气,但道理是实打实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君乾。
君乾一直没说话。他站在舆图前,目光从光明顶移到大都,从长安移到应天,最后定在了应天的位置,手指轻轻敲着下巴。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他终于开口了,光明顶太偏,大都情形复杂,长安太穷,应天——
他顿了一下。
应天最好。
杨逍微微一怔:教主,范右使说的控制力问题——
我知道。君乾转过身来,范遥说的是事实,东南政权容易偏安。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在舆图上从应天划了一条线,沿长江而上,过武昌、重庆,直入云南;又划了一条线沿海岸北上,过山东、河北,直至辽东。
我们有水师。
众人眼前一亮。
长江水系、沿海航线,加上我们正在修建的官道网络——君乾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应天不是偏安之所,是枢纽。向北可通过大运河连接中原与华北,向西可沿长江控御湖广和川蜀,向东可出海辐射沿海。这不是南宋那个缩在临安半壁江山的应天——这是统御天下的应天。
他环视众人:况且,我们在应天经营数年,那里的每一寸城墙、每一座粮仓、每一条水道,都是我们的人亲手建的。放着现成的不用,跑去别处从零开始,那是败家。
萧峰第一个站出来:教主说得对。我附议定都应天。
附议。徐达。
附议。常遇春。
附议。杨逍。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的声音汇成一片。范遥想了想,也点了头:教主所言极是。应天确实是当下最优之选。
君乾拍了拍手:那就这么定了——定都应天。颜垣,你带厚土旗的人去应天,把宫殿官署全部检查一遍,该修的修,该补的补。登基大殿的规制你拿个方案来,不用太奢华,但该有的排场不能少。
属下领命!颜垣激动得声音都颤了。
杨逍。
属下在。
应天作为都城,需要一个正式的名字。君乾目光微沉,应天是旧称,新朝当有新气象。你拟几个名字来,我挑。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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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号之议,比定都之争更加热闹。
三天后,杨逍呈上来一份长长的名单。
议事殿里,核心层再度聚齐。杨逍站在殿中,手持那份名单,逐条念给众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