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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以恨铸剑,战神狂歌

“磨刀石?”

那两个字裹着张振宇低哑的声线,混在周遭震天动地的巨人咆哮里,轻飘飘落进雅典娜的耳中,此刻她正指尖翻飞演算着下一轮防御符文的排布路径,耳后橄榄枝形状的金色神纹正顺着演算的节奏泛着柔和的光,猝不及防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她捏着神文笔的指尖猛地一顿,连原本排布到一半的防御阵图都晃出了半道细碎的裂纹。

雅典娜看着那,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种,对“战斗”的,极致的,狂热状态的勾陈大帝张学友,她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辉的灰蓝色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无法理解的,困惑。

过去几百万年的岁月里,她见过太多陷入战斗狂热的存在:奥林匹斯山的战神阿瑞斯发狂时会目眦欲裂、浑身神力失控到连身边战友都挥斧劈砍,奥丁麾下的狂战士进入状态后会撕毁自己的战衣、连自我意识都会彻底被杀戮本能吞噬,可眼前的张学友完全不一样,他古铜色的侧脸上浮着流转的赤红色战纹,嘴角翘着爽到骨子里的畅快笑意,连他发梢沾着的几点憎恨火焰的星子,都像是踩着他的战意节奏在跳跃,那份狂热里没有半分失控的疯癫,全是明明白白、踏踏实实的享受。作为执掌智慧权柄的女神,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根本读不透眼前这个东方神只半分的心思,刻在她眼尾的智慧神纹都亮起了细碎的、惊疑不定的光,这是她自诞生于奥林匹斯山巅的第一缕圣光之后,数百万年时光里第一次露出来的、毫无遮掩的茫然困惑。

她不明白。为何,这个,来自于东方的“蛮神”,会如此的,享受,这种,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纯粹的……暴力?

她之前也接触过不少渡海而来的东方修行者,那些人哪怕是战神一脉,开战之前也要先祭天告地、列阵宣誓,讲究个体面周全,哪有人像眼前的张学友这样,赤手空拳就敢往浸满了亿万年剧毒的魂海里扎?那些翻涌的憎恨之力,此前她麾下最精锐的黄金圣卫军只是指尖蹭到一点,三秒钟之内神格就被腐蚀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最后她只能含泪亲手打散那几个圣斗士的神魂,免得他们被憎恨操控反噬同伴。可张学友踩在那些憎恨火焰里的脚,像是踩进了自家后花园温软的玉石池,每一步落下都透着淋漓的舒展,半分面对灭神剧毒的忌惮都没有,这种把生命全然抛掷在最直接的暴力碰撞里的状态,在她过去所有的认知体系里,根本找不到半分可以对应的参照范本,她想破了头都没法理解,这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纯粹厮杀的热爱到底从何而来。

在她看来,战争,应该,是一门“艺术”。是一场,充满了“逻辑”与“算计”的,优雅的……博弈。

她经历过特洛伊战争这样横跨十年的旷世战局,那时她站在奥林匹斯山巅的云顶之上,算准了每一方势力的损耗底线,算准了每一个英雄的宿命归途,就连季风往哪个方向吹、箭矢能稳稳射出多少步远,都提前排布得明明白白,当象征胜利的金橄榄枝落在敌方战旗顶端的时候,连战场扬起的尘埃都能排布出最优美的弧线,胜利的果实拿得体面又漂亮,每一步都走得严丝合缝符合规则,连战后吟游诗人传唱的史诗韵脚,她都提前打磨得顺顺当当,那才是她信奉了亿万年的、本该属于战争的模样,是浸染着智慧光泽、步步为营的精妙艺术。

而不是,这种,毫无“美感”可言的……野蛮,冲撞。

她刚才甚至眼睁睁看着张学友抬手就把三个扑到他面前的巨人残魂的脑袋直接拧成了碎片,粘稠的、带着极致憎恨的魂液溅在他玄色的战铠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笑得更欢了,没有兵法排布,没有计谋铺垫,甚至连半分光鲜亮丽的神通花架子都没有,就凭着一身硬气往死里打,每一拳砸出去都带出骨骼碎裂的闷响,连半分符合她美学标准的观赏弧度都找不到,看惯了优雅战阵的雅典娜只觉得这种打法粗糙得不像话,完完全全背离了她坚守了几百万年的战争审美。

然而,张振宇,却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要去,阻止的意思。

他整个人松松靠在诺亚方舟那刻满了远古符文的沉木船舷边,指尖还捏着半杯刚才没喝完的庆功烈酒,琥珀色的酒液在周遭跳动的血色火光里,映出他眼底全然的笃定,身后那些跟着他从凡间战场一路打到神庭的兄弟,个个攥紧了拳头盯着海面的身影,连站在他身侧的九尾天狐都下意识攥紧了蓬松的尾巴尖,生怕张学友出半分意外,可张振宇脸上半分慌乱都没有,嘴角的笑意从容得像是在陪着老友看一场他早就熟稔于心的经典武戏,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船舷的节拍,刚好踩着张学友每一拳砸出去的落点,半分要抬手出手帮衬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

他太清楚这个跟他过命的兄弟了,千年前两个人还在凡间的冰天雪地里啃冻土豆的时候,张学友就拍着他的肩膀说过,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往死里打硬仗,所有旁人看来九死一生的死局,落到他手里都能变成磨亮他拳锋的最好的垫脚石,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一起走过来,他从来没有看走眼过自己这位兄弟。

这,就是,勾陈大帝张学友的……【道】!

这道从来不是什么温养心神的清静玄道,也不是什么算尽天机的谋略之道,是他在千年前的上古神魔战场里,踩着百万妖魔的尸骨一步一步趟出来的、完完全全浸满了滚烫战血的杀伐大道,旁人修的道要藏起来护起来,生怕被半分外物侵染破坏了根基,他的道偏要往最烈的厮杀里扎,往最狠的恨意里泡,越碰撞越光亮,越淬炼越坚韧,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东西能挡得住他的道往前冲的势头。

以战止战!以杀止杀!

他修的从来不是什么度化众生的慈悲法子,世间有十万种恶,要是讲道理就能把那些吃人的妖魔、犯边的外敌劝服,他何必提着剑从南天门一路砍到幽冥地府?唯有把那些敢闯边境的敌人砍到再也举不起刀,把那些为祸人间的恶妖杀到再也不敢出来作祟,才能换得身后亿万凡间的普通人安安稳稳晒着太阳吃热饭的太平日子,这八个字他亲手刻在自己勾陈神殿的大殿正中央,刻了整整三千年,一个笔画都没有动过。

在,那,无尽的,最为惨烈的,战斗之中,去,磨砺自己的意志!去,升华自己的,力量!

别人碰上惨烈的战场第一反应都是盘算着怎么躲着走,他偏要往尸山血海最厚的地方扎,当年诸神黄昏降临,整个世界都碎了一半,诸天万域的神只都躲在世界树的枝干后面瑟瑟发抖,他提着一柄剑在碎成渣的星河里砍了三天三夜,砍到浑身的神血流得都快干了,醒过来之后神位直接连跳三级,此前无论怎么闭关苦修都摸不到门槛的战体瓶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破了,越是极致的痛苦,越能把他骨头里藏着的那点不服输的战魂给撬出来,打磨得越发透亮坚韧。

那,来自于,远古巨人残魂的,【憎恨】,对于别人而言,是,足以,污染神魂的剧毒!

此前雅典娜麾下的十二个黄金圣斗士,不信邪试着指尖碰了一下那漂浮在外的憎恨火焰,不过三秒钟的时间,他们身上淬炼了几千年的黄金圣衣就被腐蚀成了一滩黄水,残存的意识哭着喊着就要拔剑砍向身边的战友,最后雅典娜含着泪亲手把那十二个圣斗士的神魂彻底打散,才没酿成更大的祸事,就算是执掌黑暗权柄的冥神哈迪斯,都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在这漫天的憎恨魂海里泡上半个时辰,稍有不慎神魂就会被亿万年堆积的滔天憎恨拽进无底深渊里,再也醒不过来。

但是,对于,他这位,以“杀伐”为本源的东方战神而言,却是,这世界上,最为,坚硬,也最为,锋利的……【磨刀石】!足以,将他,手中的【百战魔兵】,与他那,永不屈服的【战神之心】,都,一同,打磨到,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巅峰!

亿万年以前那些泰坦巨人战死的时候,把自己所有不甘的战意都融进了这股憎恨之力里,每一缕跳动的火焰当中,都藏着一个顶级战士一生南征北战的厮杀感悟,旁人接不住这股力量,只会被狂暴的战意撑爆神魂,可张学友就像个天生的无底熔炉,再多的狂暴战意和憎恨扔进去,都能被他熔炼成最滋养自身的精纯养分,这磨刀石的硬度,比当年他在不周山脚下找到的那块先天神铁还要硬上十倍,磨他手里那柄饮过百万魔神之血的百战魔兵,磨他那颗从来没对任何强敌弯过半分的战神之心,等这一轮淬炼完成,别说是区区巨人残魂组成的魂海,就算是远古泰坦的正主从亿万年的坟墓里爬出来,他都能提着剑一刀把对方的脑袋给砍下来。

“——去吧,学友哥。”

张振宇的声音,充满了,对兄弟的,绝对的,信任!与,支持!

他没有喊半句“小心”,也没有说半句“撑不住了就回来”,过命的兄弟之间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叮嘱,他裹着淡淡神力的声线顺着风飘到魂海中央张学友的耳朵里,身后站着的一众跟着他们出生入死的兄弟,齐刷刷举起了手里的酒坛往天上一抛,琥珀色的烈酒洒在猎猎作响的风里,全是给自家战神助威的底气,没有半分质疑,没有半分担忧,全是刻进骨头里的、实打实的信赖。

“——让他们,看一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战争,艺术】!”

此前雅典娜他们这帮西方神只捂着耳朵闭着眼吹了那么久,说他们的战争艺术有多优雅有多精妙,今天就让他们这帮人开开眼,看看来自东方的战神,是怎么把旁人避之不及的死亡风暴,活成独属于自己的璀璨舞台,把旁人躲都躲不及的混乱魂海,跳成最震撼人心的战神之舞,那才是天底下最刚、最烈、最顶天立地的战争艺术。

“哈哈哈哈哈哈!好嘞!”得到了“盟主”的,最终许可,勾陈大帝张学友,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那,早已,沸腾的,滔天,战意!

他本来就按捺了快半天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所有桎梏,裹着漆黑的魔焰顺着他的毛孔往外冒,把周身十几米范围内翻涌的憎恨火焰都给硬生生逼退了半米,他攥着手里的百战魔兵往掌心一拍,滚烫的战神之血瞬间从掌心里渗出来,滴在漆黑的剑身上,激发出一连串哗啦啦的脆响,直接压过了周遭所有巨人残魂的震天咆哮声。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酣畅淋漓的,绝对快意的咆哮!

那一声咆哮根本不是什么失控的嘶吼,爽得像是憋了几百年的酒瘾突然喝到了最烈的烧刀子,声音裹着纯粹的战意震得周遭的虚空都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细碎裂纹,连远处漂浮着的那些破碎的远古星辰碎片,都被这一声咆哮震得簌簌往下掉渣。

他,那魁梧的,仿佛,能将天地都踩在脚下的身躯,竟不再,借助,任何的,神通与,法宝!

那些用来增幅力量的战神符文他全都压回了神魂深处,那些用来护身的玄铁战铠他随手就解下来丢回了储物空间,连他口袋里揣着的好几个能直接炸碎半个星域的上古神雷,他都懒得掏出来,今天他就要用最本真的自己,用修了几千年的无垢勾陈战体,好好跟这些存了亿万年的巨人残魂痛痛快快打一场,什么外挂什么捷径都不需要,就靠自己这双最硬的拳头。

而是,以一种,最为,原始,也最为,震撼人心的方式!直接,从那【诺亚方舟】的甲板之上,一跃而下!如同一棵,燃烧着漆黑魔焰的,逆天的……陨石!狠狠地,砸入了那,无穷无尽的,由【憎恨】火焰所构筑的……巨人,海洋!

他起跳的时候连空间穿梭的神通都懒得用,就凭着双腿猛地一蹬,那几万年都没人踩出过一个脚印的玄铁甲板,直接被他踩出来两个半米深的大坑,他整个人划出来一道漆黑的焰尾,划破了满天翻滚的血色火焰,像是从九天之上砸下来的一颗燃烧的战星,“噗通”一声就扎进了那翻涌了亿万年、从来没人敢踏足的巨人海洋里,溅起来的憎恨火浪足足冲上了几百米高,把诺亚方舟最外层的防御符文都给晃得闪了好几下。

“——来!战!个!痛!快!”

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在寒铁上砸出来的,顺着沸腾的海浪往四面八方传出去,震得那些藏在魂海最深处的巨人残魂都跟着齐齐抖了一下,这亿万年里,从来没有人敢对着他们这么喊话,从来没有人敢把他们亿万年积攒的憎恨,当成一场用来痛快打架的盛宴,这一刻所有的残魂都彻底被这股赤裸裸的挑衅给点燃了。

一场,属于,一个人的,战争!

一场,战神,对,整个“巨人”世界的,史诗级……独舞!

就此,上演!

没有战友站在他身侧并肩,没有后手站在他身后兜底,他就是整个战场里唯一的主角,脚下踩着滔天的憎恨火浪,身前身后全是数不清的敌影,他每一步踩下去都有魂体碎裂的轰鸣声响起来,每一次挥拳都炸出一道席卷天地的气浪,没有编排好的舞步,没有提前写好的剧本,这一曲战舞跳得比世间所有艺术家创作的名作都要震撼人心,千万年后还会在诸天万域的传说里不断回响。

“吼————!!!!”

那成千上万,由巨人残魂所化的“憎恨”虚影,在感受到了,这股,同样是充满了“霸道”与“战意”的,陌生的气息之后,更是,瞬间,暴走!

那些原本还在朝着诺亚方舟疯狂冲撞的巨人虚影齐齐转过了头,赤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站在海面上的那个渺小的人类战神,他们喉咙里滚出来的咆哮声浪叠着一层又一层,连远处的空间壁障都被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亿万年的孤独、不甘、怨恨在这一刻全部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全部对准了这个主动闯进来的挑衅者。

他们,放弃了,那徒劳的,对【诺亚方舟】的攻击!将所有,积攒了,亿万年的,滔天的……【憎恨】!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到了,这个,唯一敢于,踏入他们“领地”的,不知死活的……入侵者的,身上!

之前他们对着诺亚方舟轰了快一个时辰,连百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拿出来,此刻所有的憎恨之力拧成了一股血色的洪流,铺天盖地往张学友的方向压过去,那股力量厚重得像是一整个正在坠落的大陆,周遭几万公里范围内所有的漂浮陨石,一碰到这股洪流瞬间就被碾成了连渣都不剩的齑粉。

“轰!轰!轰!”

巨大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冰霜战斧”,遮天蔽日!如同,一场,由“憎恨”所化的,陨石雨!向着那,渺小的,漆黑的身影,疯狂地,砸落!

每一把战斧都有一座山峰那么大,斧刃上跳跃着亿万年的憎恨火苗,数不清有几万把几十万把,密密麻麻把整片天空都给遮得严严实实,连一点光都漏不下来,要是这一波战斧雨砸在凡间的大地上,整个地表的文明都会在三秒钟之内被彻底抹除,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然而,勾陈大帝张学友,却是不闪不避!

他甚至还抬起手伸了个懒腰,随手把落在肩膀上的一小缕不安分的憎恨火焰给拍灭,连半分要往后退的意思都没有,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一样扎在翻涌的魂海里面,眼神亮得像是烧起来的两团战火,直勾勾盯着往他头顶落下来的战斧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竟就那么,傲立于那“巨人海”的中央!任由那,足以,将一座大陆,都劈成两半的,恐怖的战斧,狠狠地,劈砍在,自己那,古铜色的,坚不可摧的【勾陈战体】之上!

他甚至都没有抬手拿剑去挡,就这么露着一身布满了赤色战纹的古铜色肌肤迎了上去,第一把战斧结结实实劈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能把万年玄铁直接震成飞灰,可他连晃都没晃一下,脚步稳得像扎根在空间里的上古神山。

“叮!叮!当!当!”

那,足以,斩断法则的,神兵利器,在接触到他那学友就总拉着他往深山老林钻,跟出来觅食的黑熊死磕,每次搏得浑身是伤,嘴角的畅快笑意却从来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