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纸条。

那是罗志恒留下的最后痕迹。

往日里的慈祥早就荡然无存。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全是怨毒与狠厉。

“志恒……我的儿啊……”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难听。

眼看就要过年了。

她心里清楚,儿子是回不来了。

城西敌特被捕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

李有泉安然无恙地回了家,成了最有力的证明。

至于罗志恒的下场,不言而喻。

必死无疑!

“该死!全都该死!”

聋老太猛地捶打胸口,指甲嵌入肉里。

“是我没用!是我害了你!”

“儿啊,娘活不下去了……”

整整一天,她滴水未进。

脑海里全是罗志恒惨死的画面。

恨意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理智。

“志恒,你等着。”

“娘这就下去陪你!”

话音刚落,她抓起桌上的剪刀。

咔哒一声,剪下床单的一角。

双手颤抖着,将布条拧成一股绳。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她搬来一张板凳,站了上去。

绳子套在房梁上。

就在此时——

另一头,李有泉刚收回意识。

一阵嘈杂声骤然响起。

“出人命啦!快来人啊!”

尖叫声划破夜空,带着几分惊恐。

红红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脸色煞白,语无伦次:

“哥!快醒醒!”

“老太太那边出事了!”

“门口围满了人,乱成一团!”

李有泉眉头一皱。

叫上姑姑李慧芬,跟着红红往外走。

作为院里的主事人,李慧芬经验丰富。

拨开人群,大声喝道:

“都散开些!别堵着道!”

只见一大妈正跪在地上。

怀里抱着聋老太,手忙脚乱地掐人中。

地上,那条用床单拧成的绳结,还挂在半空。

易中海脚步踏得急,额角还沁着汗。

“慧芬,多亏冬梅去瞧了一眼。”

他喘匀了气,声音里透着后怕。

“晚来半步,老太太这口气就断了。”

旁边有人压低嗓音嘀咕。

“想不开至于悬梁么?”

聋老太半昏死过去,脖颈上那道勒痕紫红狰狞。

在场众人都倒吸凉气,背脊发寒。

“您老睁开眼看看!”

李慧芬挤进人群,手里捧着碗温水。

“有啥过不去的坎,大伙儿帮您扛。”

“是啊,活着才有奔头。”

“死了,这就全成空了。”

众人七嘴八舌,围成一圈。

聋老太喉头滚出一声闷咳。

她原打算随儿子走,求个清净。

谁知命硬,被强行拽回这红尘俗世。

满腔怨毒瞬间炸开。

睁眼的刹那,正撞见李慧芬端着水那张关切的脸。

怒火攻心。

她不知哪来的蛮力,手肘猛击桌面。

瓷碗脱手飞出。

“啪嚓!”

碎片四溅,水渍横流。

吓得围观群众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聋老太猛地坐直身子。

嘴角咧到耳根,发出一阵怪笑。

“假慈悲!一个个都是假慈悲!”

“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咽气?”

“用不着你们救!”

“就凭你们?也想管我的生死?”

“不自量力!”

“一群蠢货!”

她不管不顾,手指戳着空气,唾沫横飞。

易中海脸色一沉。

他挥手示意旁人别靠近。

“不好,这是失心疯了!”

“快!送医院抢救!”

话音未落,聋老太的目光锁死在易中海脸上。

眼神如刀。

“易中海,你满意了?”

“看我笑话很有趣?”

“去医院?掏钱的是你吗?”

“哼,不自量力!”

她又嘿嘿笑了两声,神情癫狂。

那模样,确实不像正常人。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老太太,您神智不清了……”

聋老太双眼赤红。

前一秒哭嚎,下一秒狞笑。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披肩。

蓬头垢面,宛如厉鬼。

“滚!”

“都给我滚出去!”

“没人盼着我好受?”

“连让我安安静静死的权利都不给?”

“险恶用心!”

“太险恶了!”

易中海转头看向李慧芬。

眼神意味深长。

“慧芬,你是管事人。”

“拿个主意吧。”

角落里,李有泉嘴角抽搐。

果然让聋老太说中了。

刚才喊着要送医院的易中海,兜里恐怕比脸还干净。

李慧芬没接话。

只是冷冷瞥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要不咱们先撤?让我试试跟老太太谈谈。”

李慧芬声音放柔,眼神示意。

易中海眉头微皱,还是点了点头。

他拉着冬梅转身离开,给这乱糟糟的场面留出空隙。

李慧芬缓缓蹲下身,尽量让视线与对方持平。

她伸手握住那只枯瘦冰凉的手掌,语调轻柔得像哄孩子。

“大妈,您别激动。

慢慢说,谁给您委屈受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聋老太原本浑浊的眼珠猛地转动。

那目光里淬着毒,死死钉在李慧芬脸上。

“是你……”

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刺骨的恨意。

“小 !装什么善心!”

“活该被日本鬼子糟蹋!”

“瞧你那副骚样, 男人上瘾了吧!”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耳朵里。

李慧芬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掐进掌心。

简直不可理喻。

疯婆子。

她不再纠缠,直接起身扫视四周看客。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有需要帮忙的,我再喊人。”

人群窃窃私语,却没人敢真走。

聋老太瘫坐在地,头发像枯草般炸开。

昔日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扭曲的空壳。

志恒没了。

她的天塌了。

既然活不成体面,那就烂到底。

她盯着李慧芬,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

“眼睛全是淫光,怎么看男人的?”

“院里那几个老光棍,谁没馋过你身子?”

“想当家做主?问过我没?”

李慧芬脸色彻底沉下来。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老东西,起来。”

“一把年纪,不知羞耻。”

“最后警告一次,管住你的嘴。”

她伸出手,试图把对方拉起来。

指尖刚触碰到衣角。

聋老太突然发力。

反手一推。

力道极大。

李慧芬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姑!”

李有泉冲进来时,只看到这一幕。

他满脸焦急,伸手去扶。

聋老太却像头受伤的野兽。

她站起身,抓起地上的拐棍。

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李慧芬。

“滚!!”

李有泉瞳孔骤缩。

侧身,抬腿。

一脚踹出。

拐棍脱手飞出,落在远处草丛里。

“我的棍子!”

聋老太目眦欲裂。

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一口咬住李有泉的手腕。

“啊——!”

剧痛传来。

李有泉闷哼一声。

牙齿松动是 病,这一口狠劲,崩断三颗门牙。

混着血丝吐在地上。

看着还想下口的疯态,李有泉怒了。

扬起手。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左脸瞬间红肿。

聋老太被打得偏过头,耳嗡嗡作响。

她愣住了。

从未想过,会被一个小辈当众打脸。

羞愤如火山爆发。

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我是烈士家属!”

“你敢动我?”

“我要把你关起来!枪毙你!”

说完,她又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回荡在院子里。

“我不活了!哈哈哈哈!”

李有泉盯着地上打滚的那团老肉,眼底满是嫌弃。

这副德行,绝对是脑子烧坏了。

疯得透透的。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姑妈,语气沉冷:

“慧芬,去叫街道办的人。”

“老太太这是精神失常,咱们得先制住她。”

“不然万一她真把自己折腾没了,咱俩都得吃挂落。”

聋老太蜷缩在墙角,眼皮子耷拉着,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李有泉。

不管是不是装的,绑了再说!

这话一出,聋老太那装聋作哑的耳朵突然灵光了。

她猛地抬头,破口大骂:

“你个小杂种!敢捆你姑奶奶!”

“信不信我让志恒的鬼魂回来,一枪托把你砸成肉泥!”

“黑心烂肺的东西!难怪你爹娘死得早,你就是个扫把星!”

“情报处算个屁!有我儿子威风?”

“我儿若在,早把你们这群人全剁碎了喂狗!”

李慧芬手里攥着根麻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她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有泉,这要是被院里人看见,举报我们 老人咋办?”

李有泉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姑,你想多了。”

“如今谁家没点难处?大家躲她都来不及,谁有空管闲事?”

“就算有人多嘴,责任我担!”

话音刚落,李慧芬才哆哆嗦嗦地把绳子递过去。

她尽量压低声音,试图讲道理:

“大娘,您病得不轻。”

“我和有泉这么做,是怕您再想不开。”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