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然舒服。”
“我们呢?”
“只能认命。”
丁秋楠低头咬嘴唇,手指攥紧衣角。
“可……我还是想相信点啥。”
“比如,真心能换来真心。”
杨蛰没接话。
只是抬手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光一闪。
“走,带你去个地方。”
车停在绸缎庄前,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响。
“弟弟来了啊!”
陈雪茹从柜台后探出头,脸上的笑比春阳还暖。
“这是弟妹?哎哟,真是俊得扎眼!”
她一把拉住丁秋楠的手,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快进来,外头冷。”
杨蛰没动,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熟练地把人往里拽。
他知道,这一进,就不只是逛店了。
陈雪茹早就在正阳门那家酒馆埋了线。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但她自己从不出面。
她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
杨蛰,是她的人。
陈雪茹现在日子舒坦多了。
谁都知道她背后站着杨蛰。
这人不简单,上过头版,抓过特务,手下是四大名捕,亲哥是捕圣楚云扬,六扇门的当家也跟他称兄道弟。
没人敢动她,范金有也缩了脖子。
她心里其实想更进一步。
这些年,杨蛰是第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男人。
可年纪摆在这儿,她总觉得自己老了点。
脸蛋没说的,可岁月不饶人啊。
她不知道“年少不知软饭香”
那句话。
更不知道,只要再主动一点,杨蛰根本不会拒绝。
还以为他清高,讲规矩,其实人家压根不在乎。
丁秋楠被她一句“弟妹”
搞得满脸通红。
“哟,害羞了?来姐这儿就跟回家一样。”
陈雪茹笑着打圆场。
“姐,给秋楠做两套旗袍。”
杨蛰随口一说。
“包在我身上,料子挑最好的,师傅请最顶的。”
陈雪茹拍胸脯。
“这衣服又不能出门穿。”
丁秋楠小声嘀咕。
“在家穿给我看不就行?”
杨蛰眨眨眼。
“讨厌……”
丁秋楠低头笑了,耳尖发烫。
“姐,有没有现成的?先让秋楠试试。”
杨蛰又问。
“有,不过那是我的,刚做好还没穿过,新着呢。”
陈雪茹拉着她进屋,“你俩身材差不多,凑合穿一下。”
“姐,你真好看。”
丁秋楠看着镜子里的陈雪茹,心虚得不行。
“妹妹也不差。”
陈雪茹一边帮她整理衣角,一边闲聊,“你们啥时候开始的?”
“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丁秋楠老实答。
“第一天就带过来,我弟弟可上心了。”
陈雪茹笑得意味深长,“说说,你怎么让他心动的?我这弟弟,可不好糊弄。”
丁秋楠以为她是亲戚,赶紧补刀:“可能是因为我能听懂他说话,还能接得住他那些想法吧。”
陈雪茹轻轻一怔,眼神闪了闪。
那晚喝酒,她和杨蛰聊得痛快,可总觉得他跟周围格格不入。
像是一把刀,插在人群里,却从不沾血。
杨蛰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腿。
丁秋楠换完旗袍,站在镜子前抿嘴笑。
陈雪茹伸手一撩她头发:“这发型太死板,姐来给你整。”
剪刀咔嚓响,发丝落了一地。
一个多小时过去,女人就是麻烦,耗得人脑袋发懵。
终于,丁秋楠从屋子里出来。
杨蛰眼前一亮——这哪是以前那个土气丫头?
旗袍贴身,腰线勾得像月牙儿,红唇一抿,整个屋子都暖了。
丁秋楠脸红得像要滴血,转身就照镜子,连换了三套姿势。
“怎么样?弟妹现在是不是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陈雪茹凑过来,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嗯,挺好看。”
杨蛰低头看她,声音压得低,“但还是没你好看。”
陈雪茹眼睛一弯,嘴角快咧到耳根。
“少来,姐都快四十了。”
“谁说的?姐这状态,比年轻姑娘还带劲。”
杨蛰往前一靠,手顺势搭上她腰。
陈雪茹没躲,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
两人站得紧,丁秋楠根本看不见。
下一秒,杨蛰又往里贴了贴。
“你胆子真大。”
陈雪茹耳朵发烫,小声啐道。
“不大胆,怎么让你多看我两眼?”
她轻哼一声,没推开,反而顺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转头就去拉丁秋楠的手:“走,咱俩再看看衣服。”
杨蛰盯着她背影,心口发烫。
这种女人,自己动手,可不费劲。
“姐,给秋楠妈扯点绸缎,做两件衣裳。”
“行,”
陈雪茹翻箱倒柜,动作利索,指尖一挑就挑出最合适的料子。
她低头裁布的样子,像在写诗。
杨蛰看着她侧脸,忍不住笑了。
漂亮御姐,迟早归自己。
姐,算回账。
杨蛰声音不紧不慢。
算啥账,姐还能跟你收钱?
陈雪茹笑着摆手。
姐,真得算,晚上我带钱来。
杨蛰咧嘴一笑,眼底泛光。
这话一出,陈雪茹立马懂了。
嘴角一扬,笑得像捡了便宜。
是啊,姐,不算清楚,咱以后都不敢来了。
丁秋楠接话,语气带点俏皮。
行行行,一会儿就给你们算。
先忙去,晚上也不急。
陈雪茹眉眼弯弯。
那晚上见。
杨蛰冲她点点头,拉上丁秋楠上了车。
车轮一转,直奔丁家。
旗袍确实不能外穿。
外面哪有绿衫,全是深青工装。
丁秋楠赶紧套上外套,把旗袍遮得严严实实。
爸妈,我回来啦!
刚进院门就喊。
咋这么晚?小崔等你半天了。
丁母一开门就埋怨。
话还没说完,眼睛一瞪——
杨蛰和丁秋楠正从吉普车上下来。
愣住。
这年头,能骑自行车的都是体面人。
开吉普的,那是真顶配。
除非是司机,可司机也吃香,号称八仙之一。
楠楠,这位是谁?
丁母搓着手问。
我男朋友,杨蛰。
丁秋楠语气轻快。
伯母好,我是秋楠的男友。
初次见面,带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杨蛰说完,掀开后座篷布。
哗——
一车礼品堆成山。
丁母嘴巴张到能塞下鸡蛋。
丁如山正跟崔大可聊着天,一听女儿带人回来,立马站起身。
崔大可也坐不住,俩人直接往门口冲。
一眼看见那满车东西,脑子嗡地一声。
搬东西啊,还愣着?
杨蛰催了一句。
爸妈,还有崔师傅,快动手!
丁秋楠急得团团转。
哦哦,好,马上!
丁母反应过来,一把拽丁父。
两人二话不说,下手就搬。
不是不想客气,是实在扛不住那堆好货。
崔大可早被晾在一边。
谁还管他?
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
小兄弟贵姓啊?
崔大可盯着杨蛰,眼神发狠。
免贵姓杨。
杨蛰一句话撂下,头都没回,直接往丁秋楠身边一靠,手就搭上她腰。
“哎哟,快进屋,快进屋!”
丁母连声招呼,脸都笑开了花。
丁秋楠立马挽着杨蛰胳膊,俩人并肩进门。
崔大可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小崔,来搭把手。”
丁父喊他,东西堆成山,真要全搬完,老腰得废了。
有现成的壮劳力,不用白不用。
丁母进屋就忙活倒茶,手脚不停。
杨蛰接过茶杯,眉头一皱,啪地放桌上。
“秋楠,去我车里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