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正低着头,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目光。
两人视线在半空撞上,像是有火花溅射出来。
彭子明反应极快,猛地收回眼神,假装看向别处。
但他刚才那一瞬的贪婪,没逃过秋菊的眼睛。
那哪里是看人的眼神?分明是饿狼盯上了待宰的羔羊。
秋菊后背一阵发凉,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之前听到的传言是真的?这位少爷变了个人?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在野。
那人依旧吊儿郎当,翘着腿,满脸不在乎。
“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
秋菊用力甩了甩头,强行压下不安。
大厅里,气氛凝重。
彭宽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作为一家之主,如果连他都信了林在野是骗子,那这事儿就定性了。
到时候,林在野插翅难飞。
“你是谁?”
彭宽声音冷硬,“问清楚底细,不然真把你送官府。”
林在野撇撇嘴,懒得废话:“送我进大牢是吧?那我不走了。
至于钱……”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老夫人赔我的二十块大洋,我收下了。
另外,咱们说好的三千大洋赔偿,我不要了。
但这笔账,我会记在心里。
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彭宽听得眼皮狂跳。
三千大洋?那是多少?足够买下半条街了!这小子开口就是巨款,合着刚才装疯卖傻是在演戏?
还没等彭宽反应过来,林在野已经跨过门槛,径直往外走。
路过彭宽身边时,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经过彭子明身旁时,林在野明显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从对方身上爆发出来。
那种情绪浓烈得几乎实质化。
就在林在野即将走出小院大门的瞬间——
“小道长,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彭老夫人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额头磕得生疼也不在意。
“今天你要敢踏出这个门,我就撞死在这儿给你看!”
林在野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老人头发花白,浑身颤抖,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这不是威胁,是誓死守护。
彭宽见状,急忙冲过去想扶母亲起来:“娘,您这是何苦……”
话音未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彭宽脸上。
彭老夫人死死盯着儿子,声音嘶哑却穿透力极强:“糊涂东西!你这些年走南闯北,脑子都被狗吃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第一次跟你爹出去做生意,回来时被人抬回来的样子吗?”
老人的眼泪夺眶而出,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那天我见到你,心疼得差点吐血。
你到现在都忘了?!”
数月光阴如流水般淌过,你总算是熬过了那段晦暗日子。
彭老夫人嗓音嘶哑,近乎撕裂地吼问:“你还记得,那晚究竟瞧见了什么?”
这声厉喝,像把利刃剖开记忆封印。
彭宽瞳孔骤缩。
漆黑夜幕下,那颗悬于半空的人头,正悠悠然叼着一盏昏黄油灯。
这一幕,刻入骨髓,终生难忘。
那是他十六岁那年,随父外出经商归途。
见远处有光亮摇曳,少年心气盛,壮着胆子凑近探查。
未曾想,撞见的竟是这般骇人场景。
此刻回想,那股寒意仍顺着脊椎往上爬。
“小道长,求您搭把手。”
彭宽双膝一软,与母亲一同跪倒。
他抬头望向林在野,眼底满是乞求与敬畏。
一旁的‘彭子明’见状,心头大骇。
这势头不对,再留便是死路一条。
他刚欲起身遁走,却觉身旁气流微动。
林在野身形未起,人已跨越数米距离,瞬移至其侧方。
掌心中土黄雷光暴涨,精准轰击在‘彭子明’肩头。
闷响声中,那人被震飞数丈,重重摔落在地。
即便身体已瘫软在地,依旧止不住剧烈战栗。
林在野缓步上前,指尖虚空勾勒,一道符箓成型。
随后并指如刀,轻点对方眉心。
肉身无恙,但体内却有一团黑影 ** 出体外。
那东西形销骨立,皮包骨头,脊背佝偻如弓。
面部布满狰狞血痕,透明躯体逐渐凝实。
一双竖瞳死死锁定林在野,怨毒之气几乎溢出来。
“藏在他体内时,我斗不过你。”
“如今脱身而出,我倒要看看,谁能制得住谁!”
恶鬼狞笑,语气嚣张。
林在野神色淡漠,甚至懒得抬眼。
“错。”
“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两缕阴冷笑声自那怪物鼻腔中渗出。
它后背肌肤隆起,竟浮现出三颗黑色人头。
这三颗头颅毫无征兆地脱离身躯,化作三道黑影扑向林在野。
与此同时,本体虽叫嚣着决一死战,脚下却已开始后退。
显然,放头只是诱敌,真意在于逃跑。
“在我面前玩这套,你也太自信了。”
林在野冷笑一声,心神一动。
金光咒法自然流转,无需念诵,周身瞬间被璀璨金芒包裹。
熟练度满级的金光咒,早已臻至化境。
金辉流转间,护体罡成。
那三颗诡异头颅撞在金芒之上,竟无法寸进半步。
借着金光增幅,林在野速度暴增。
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息间逼近恶鬼本体。
拳风呼啸,带着灼热气息接连轰出。
每一拳落下,恶鬼的身躯便黯淡一分,越发虚幻。
“受死。”
最后一击,雷霆万钧。
刺目的金光在林在野拳锋炸裂。
那光芒炽烈得仿佛悬于天际的烈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狠狠轰在恶鬼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恶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强光中崩解,化作点点荧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叮!】
【击杀恶煞饿死鬼,宿主功德+10。
】
半空中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提示。
林在野神色平静,指尖轻点虚空,将这十一点功德全部灌注进《五雷正法》之中。
随着法力精进,周身缭绕的金辉缓缓敛去,恢复成寻常人的模样。
这一次,围观众人眼中再无任何怀疑之色,只剩敬畏。
彭老夫人颤巍巍上前,手中紧紧攥着那把折扇,声音发紧:“道长……我家孙子他……”
“无碍。”
林在野接过折扇,步履从容地走到昏迷不醒的彭子明身旁。
他将折扇轻轻抵在少年额心,低声吟唱晦涩咒文。
肉眼可见的一缕白气从床榻升起,那是游离在外的魂魄。
它似乎有些迷茫,但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便乖顺地贴回彭子明的身体。
林在野右手并指如剑,对着空气凌空一划,声若洪钟:
“定!”
随着这一声厉喝,彭子明胸膛起伏,呼吸逐渐平稳绵长。
事已至此,剩下的便是收尾。
林在野转身回到法坛前,提笔蘸朱砂,手腕翻飞间,一张符箓已然成型。
墨迹未干,灵气内敛。
他走回彭老夫人身前,将黄符递过去:“此乃安魂符。
待他苏醒后,取一碗清水,将符灰化入水中,令其服下即可。”
“老朽记下了。”
彭老夫人双手颤抖着接过符箓,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连点头。
一旁的彭宽满脸愧色,躬身作揖:“小道长,先前是我等目光短浅,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小事。”
林在野摆摆手,目光转向彭老夫人,“不过,老夫人之前的承诺……”
“放心,老身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彭老夫人信誓旦旦。
林在野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潇洒。
走出彭府大门时,身后传来彭宽招呼下人抬人回房的声响,以及父子俩低声交谈的背影。
……
次日清晨,平口镇喧闹依旧。
林在野漫无目的地逛着,脑海中突然响起机械音。
【叮!行善积德,安抚遗属,获得功德点+12。
】
看来那位老夫人不仅信守承诺,还额外做了善事。
林在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后便打道回府。
刚踏入客栈大堂,一道身影便迎了上来。
竟是彭老夫人与彭宽。
“道长留步。”
彭老夫人满脸堆笑,语气中透着几分熟稔与感激:“这次多亏您出手,子明已经醒了,身子也硬朗得很。”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诚恳:“今日前来,一是报喜,二是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