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红袍火鬼,结局更为凄惨。
她不过是被天玄子当作容器,强行灌入了狂暴的法力。
如今阵法完成,法力反噬,她的灵魂在这股暴戾能量的冲击下,寸寸碎裂,最终化作飞灰,连一丝残念都未留下。
工具用完,随手丢弃。
天玄子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转向角落里的林在野。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看死人般的冷漠。
“该你了。”
林在野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硬拼必死无疑。
只能赌一把大的。
他手腕一抖,一张巴掌大小的符箓滑入掌心。
但这并非寻常黄符,尺寸足足大了两倍有余,纸面泛黄,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扭曲晦涩的线条,乍一看,像是孩童胡乱涂抹的鬼画符。
林在野拇指抵住符脚,猛地向前一推。
符箓离手,悬浮半空。
刹那间,金光暴涨,照亮了阴暗的洞穴。
“龙虎下山,天师诛邪,敕!”
咒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人心头的大石。
林在野双手结印,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吼——!
两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符箓深处爆发。
青气冲天,白气裂地。
青色气体蜿蜒盘旋,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白色气体凝聚压缩,变成一只肌肉虬结的白虎。
神兽现世,威压滔天。
青龙白虎对视一眼,随即并肩扑向天玄子。
天玄子脸色骤变。
他不敢大意,全身灵力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出一层厚重的黑色护盾。
然而,这看似坚不可摧的黑盾,在青龙白虎面前,脆弱得像是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嘶啦。
黑盾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空气。
青龙与白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天玄子的胸膛。
鲜血飞溅,他的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一击必杀。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随着天玄子身体软软倒下,空中的青龙与白虎发出一声低吟,重新化作两团青白雾气,缓缓飘回那张悬浮的符箓之中。
金光收敛。
符箓轻盈地落入林在野伸出的手掌。
林在野收起符纸,转身走向傲天龙。
大贵一家的安危他并不挂心。
天玄子的手段虽邪,终究跳不出巫蛊的范畴。
身怀《蛊经》的他,替人拔毒驱祟易如反掌。
难的是傲天龙这具身子。
中的乃是天玄子的禁术,晦涩诡异,连他也看不透症结所在。
正当他蹙眉思索时。
一阵清脆的铃音穿透院墙,由远及近。
“叮铃……叮铃……”
林在野心头一动,快步跨出房门。
宝发庄的大门口,一道身着灰袍的身影正伫立于此。
来人手持三清铃,身后跟着一队面色铁青的行尸。
见到来人,林在野连忙迎上前去:“四目师兄?怎是你来了?”
四目眼皮微抬,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能是我?”
他目光扫过宝发庄斑驳的门楣,问道:“就是这儿?”
“正是。”
林在野点头应声。
四目也不啰嗦,将手中的三清铃递过去,径直跨过门槛往里走。
那一队被牵引的行尸,也顺势交到了林在野手中。
望着师兄略显仓促的背影,林在野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知这天玄子的禁术有多凶险,四目能否应付得来。
其实早在去见天玄子之前,林在野便已向师尊报了信。
此次对阵天玄子,他依仗的便是那批天师符箓。
那是师尊派遣仙鹤,千里迢迢从落霞镇捎来的压箱底宝贝。
四目能现身此地,亦是师尊暗中运作之功。
师尊曾言,若遇强敌,便会通知众师兄支援。
谁离得近,便由谁来搭把手。
原本林在野猜度,赶来的该是五师兄诸葛孔平。
毕竟几位师兄师姐多居南方,唯有诸葛孔平扎根北方。
然而世事难料,踏进门槛的竟是四目。
细想之下倒也合理。
诸葛孔平虽在北方,但地域辽阔,未必能闻讯即至。
况且他对杏花村周边的地形生疏。
四目不同。
这位赶尸道人常年游走于南疆北境,对翼州的地貌熟稔于心。
接到消息后,便星夜兼程赶了过来。
林在野将那些“特殊客人”
安置妥当。
待一切收拾停当,他这才步入大堂。
四目正蹲在傲天龙身旁,仔细探查其脉搏。
大贵一家早已服下解药,此刻正在房中安睡。
至于天玄子留下的烂摊子,林在野早已清扫干净。
见到林在野进来,坐在一旁的马丹娜微微颔首。
林在野回以一笑,随即走到四目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情况如何?没伤及根本吧?”
“这事儿做主不了,得请师尊定夺。”
四目直摇头,神色慎重。
林在野听得这话,心头一松,当即拍板:“那我先带傲道长回山寻师傅!”
他本就不想卷入此事,但傲天龙这次身中诡咒,起因确是自己。
那份愧疚感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掉。
“咒术发作极快,你跑回去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四目直接否决了这个方案。
傲凌霜急得眼眶发红,转头就给了林在野一拳:“我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喷出火来。
四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之间的羁绊,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别慌,我虽束手无策,但我师尊并非等闲之辈。”
四目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
随着四目的指令,林在野手忙脚乱地布置法坛。
朱砂、黄纸、铜钱阵,一切就绪后,四目掐诀起势。
林在野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
起初他以为是在施展急救法门,可随着时间推移,阵法的变化让他后背发凉。
这根本不是救人用的术法。
这是转魂夺舍的邪阵!
借他人之魂,暂居己身。
仪式结束的那一瞬间,虚空震颤。
一道金色的流光跨越千里,瞬间降临,没入四目眉心。
四目缓缓睁眼。
皮囊未变,五官依旧,可那双眸子里的气质彻底变了。
原本轻浮散漫的目光,此刻变得深邃温和,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睿智。
被他看一眼,仿佛灵魂都被看透。
林在野瞳孔骤缩,立刻跪倒在地,双手抱拳:
“ ** 在野,拜见师尊!”
来人正是茅山掌门,茅山坚。
他微微点头,语气宠溺:“起来说话。”
林在野起身凑近,压低声音:“师尊,您跟四目师兄弟商量妥了?”
茅山坚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训斥:
“还有心思问这个?你那天师符箓为何不用?早拿出来,天玄子敢如此猖狂?”
虽是骂声,眼底却满是关切。
林在野脸上 ** 辣的疼。
天师符箓他只闻其名,从未见过真容,心中一直存疑,这才酿成今日苦果。
想到傲天龙惨状,他头埋得更低了。
“行了,先看病。”
茅山坚摆摆手,不再追究,走到傲天龙面前仔细探看。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淡淡开口:
“去捉条黑猫过来。”
林在野长舒一口气。
茅山坚开口索要那物件,这就意味着,他有十成把握能治好傲天龙的病。
两人前脚刚出门去寻那两只小野猪,后脚宝发庄的院子里便只剩下了老道和那个红衣女子。
此时外头没动静,救人也得等材料齐备。
趁着这空档,马丹娜终于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
她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道长。”
马丹娜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在下马氏驱魔龙族第三十九代传人,马丹娜。
今日有一事相求,望道长……”
“起来说话。”
话还没落地,茅山坚便打断了她。
身为当代道门魁首,茅山坚怎会不知马氏一脉的底蕴?
他不仅清楚他们的名号,更深知这一族背负的血色使命。
“此事,我管不了。”
不等马丹娜把请求说完,茅山坚便冷冷抛出一句,直接堵死了所有可能。
哪怕对方连正题都没提,结果也已注定。
不是不愿帮,而是不能帮。
那是将臣啊!
上古时代的怪物,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