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早召来麾下军官,备下厚礼,要亲自款待这位“神人”。
一个时辰修四千五百里运河……在王贲眼里,此人已不输当年那位无名公子!
整牛整羊摆上案,肥肉煎得油亮,瘦肉熏得喷香,全端到了共工面前。
他心想:承诺四时辰,如今两时辰就干利索了;东胡这边饭菜又实在,推辞反倒失礼……索性坐下,敞开了吃。
此时银城天眼通早已映出共工完工之景。
女娲、李冰父子、大鲧父子,各司其职后,也已回返咸阳。
大秦四条主运河及其数万支流,尽数落成!
嬴尘诏令即下:长江百越段,东海、会稽、琅琊、东胶四郡,同步启闸放水!
共工正与王贲在郡府内吃得酣畅,忽听外头轰隆如雷,声势浩荡,震得窗棂微颤。
共工神色不动。
王贲却心头一紧,暗忖:莫非某处堤岸塌了?得赶紧抢修!脸上已浮起焦色。
共工眼皮都没抬,只慢悠悠道:“不必慌。”
“那是水源开闸,河水奔涌入渠的声音……咸阳那边,早就知道成了。”
王贲一怔,随即眉峰高扬,心口豁然一热:
水源放水?那就是运河正式通水!
这是大秦头一回建起整套运河网,从此漕运、灌溉、调兵、通商,样样有路可走!
史册上头一笔,就在今日!
他“啪”地撂下筷子,一把拽起副将们就往外冲:“走!去看殿下亲督的大运河!”
刚踏出郡府大门,眼前一静……
街道两侧,黑压压全是跪着的百姓,朝天叩首,齐声颂念:
“监国殿下恩泽如海!”
“嬴尘殿下万寿无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人泪光闪闪,哭得坦荡又欢喜。
见王贲现身,人群顿时涌上前,呼声如潮:“大秦万岁!嬴尘殿下万寿无疆!”
王贲抬眼扫去……满城百姓,几乎尽数聚在此处,一张张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灼人。
他喉头一热,仰天大笑,笑声未落,眼泪已滚了下来。
随后领着众将登上东胡城墙。
极目望去……
清亮亮的河水,顺着玉石般温润、又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河床,缓缓淌过东胡大地,蜿蜒如带,静而不滞。
这一眼,便是盛世缩影。
王贲望着望着,胸口发烫:
我大秦何以至此?全赖监国殿下嬴尘运筹有方!
谁能想到,三千米宽的运河,竟能从百越一路引水,直抵边陲东胡?
这里的人,一辈子没见过官道,更别说用上运河水……
可今天,它真真切切,流进了他们的屋檐下。
朝廷漕运受限于国力,始终只在中原腹地打转。
如今眼前这条三千米宽的大运河,竟一路修到了东胡……
王贲攥紧拳头,心跳如鼓。
他太清楚了:这哪是条河?这是大秦鼎盛的铁证!
......
楼兰郡。
楼兰女王亚楠、大祭司玉宸、蚩尤女傩神……三人凑在一处,正合计着:得赶紧离开边陲,直奔咸阳!
非得亲眼见见那位监国殿下嬴尘不可!
虽说谁也没见过他,可自秦军踏入楼兰那天起,这位监国殿下的影子就无处不在……
先复刻出兵魔神;
再以它为蓝本,造出“大秦兵神”;
转眼间,二十万具兵神列阵成军;
接着,大月氏不战而降;
如今,连水神共工都被请来开凿运河……
亚楠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敲着几案,心里翻腾着:
自打从寝陵醒来,满耳全是“嬴尘”二字……
朝堂议事提他,工匠干活念他,连市井小贩闲聊,张口闭口也是“监国殿下怎么怎么”。
好奇早烧成了火,烧得她坐不住。
难不成……这位殿下,真比神还厉害?
正想着,外头忽地炸开一片喧嚷。
亚楠一怔:莫非又来了个什么天神下凡?
掀帘出去一看……整条街的人仰着脖子高喊:“监国殿下万岁!”
她反倒笑了。这声儿,她早听熟了。
如今楼兰人心里,装的全是监国殿下嬴尘。
她随手拉住个过路百姓问:“又出啥大事了?”
那人抹着鼻涕眼泪,声音发颤:“通了!运河通水啦!”
亚楠心头一震。
通水?
这才多久?
一个时辰前,共工刚挥动巨斧劈开河道,从楼兰一直凿到大月氏最西头的胖顿郡……四千里地啊!
半盏茶工夫没到,水就哗啦啦涌进来了?
这哪是修河?分明是抬手点水,江河自生!
别说神速,连“速”字都配不上他……
这是嬴尘的速度。
连活了五四千年、见惯沧海桑田的亚楠,也愣在原地,久久没回神。
更别说那些一辈子困在沙海里的楼兰百姓。
他们见过罗布泊的活水,也见过干涸裂口的旱河,可谁敢想……
在黄沙里,硬生生挖出一条三千米宽、波光千里的大河?
这不是幻象,不是蜃楼,是实打实的水,在流,在响,在映着日头发光!
他们跪在岸边,看着浪花拍岸,嘴唇抖着,一遍遍喊着“万岁”。
亚楠站在高处望着,胸口起伏不定。
楼兰确实被秦军拿下,成了大秦的一个郡。
可换个角度看呢?
从前玉宸主政时,连引一道渠都要算三年风水、卜七次吉凶;
如今嬴尘一声令下,共工抡斧开山,水随令至,粮随水来……
这哪里是征服?
分明是给这片死寂的沙海,灌进了活命的血!
她忽然想起方才百姓哭喊时那句:“水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比任何颂词都重。
……
亚历山大帝国。
亚历山大大帝还瘫在床上,脸色灰败,嘴里骂骂咧咧,翻来覆去就一句:“嬴尘!我必踏平你咸阳!”
话音未落,外头脚步声急促逼近。
他猛地撑起身子,汗珠直往下滚……
莫非秦军破城了?
眼下都城城墙早塌成废墟,秦军若真杀来,连道门都挡不住!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传令官,不是甲士。
亚历山大松了口气,刚要躺回去……
“陛下!”那人喘着粗气,“秦国运河……通水了!”
他身子一僵,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外,整个人弹坐起来,像被雷劈中了脊梁骨。
那条监国嬴尘主持开凿的运河……
通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