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恐怖巨鼠端坐于尸山之巅,猩红的竖瞳中倒映着无数扭曲冤魂的哭嚎。
在它眼中,这些凄厉的声音并非哀怨,而是最甘美的养料。
它缓缓张开巨口,喷吐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太弱了……这点气血根本不够我完成蜕变。”
“去吧,我的子民们。”
巨鼠的目光穿透黑暗,投向了未知的上方:“去江海城,去那些人类聚集的地方。
把他们的恐惧、鲜血和灵魂,统统带回来献给我的王!”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炸响,声波在地底空间层层回荡,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原本死寂的地窟瞬间沸腾,潜伏在暗处的万千妖鼠感应到王者的召唤,眼中的嗜血光芒彻底点燃。
它们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动,化作无数道流光,顺着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疯狂涌出。
这些通道的终点只有一个:连接着江城河底的那处隐秘空间裂缝。
那里人迹罕至,却与城市的下水道系统完美交织。
对于精通地形的妖鼠而言,这里是完美的入侵路径。
一旦它们渗透进江海城内部,待到人类强者察觉异样时,早已是血流成河之时。
届时,所有线索都将指向那个唯一知晓裂缝存在的入侵者。
** 灭口,天衣无缝。
此时,江海城的风火武馆联合三大势力对地底的排查刚刚结束。
众人疲惫松懈之际,正是阴谋发酵的最佳温床。
哪怕事后裂缝暴露,那只即将融合断骨、实力大增的巨鼠王也已无惧任何人。
巨鼠嘴角咧开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随即闭上双眼,重新沉浸在吞噬同类的 ** 中,体内气息节节攀升。
而在另一端的逃生通道内,王阳煦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身后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不断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尽管他拼尽全力狂奔,甚至将速度催谷到极致,但熟悉地形的妖鼠群依旧紧咬不放,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眼底最后一丝慌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该死的情报送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王阳煦的身影在昏暗的通道中拉出一道残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无需多言,尸山血海之上那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已然睁眼。
若非那无数猩红如线的封印之力死死拖拽着它,自己此刻恐怕早已化作一具冰冷的干尸,沦为它的口粮。
真正让王阳煦心头坠入冰窟的,并非眼前的危机,而是从那双复眼中读出的阴谋——那怪物竟妄图通过空间裂隙渗透进江海城,驱使这无穷无尽的鼠潮吞噬生灵气血,以此作为养料完成蜕变。
外界对这群诡异妖鼠的围剿刚刚落幕,全城上下正处于防御最松懈的时刻。
一旦这些怪物趁虚而入,整座江海城必将沦为人间炼狱,血流成河。
绝不能让这一幕重演。
虽然这阴暗潮湿的地底甬道极大地限制了速度,但狭窄的空间同样成了天然的屏障。
通道仅有两三米宽,后方如潮水般涌来的鼠群因拥挤不堪而显得笨拙迟缓,甚至有几头体型庞大的巨鼠被堵在队伍末端,进退维谷。
只要比它们快一步冲出出口,就有机会在灾难爆发前封闭裂隙。
即便其他鼠群正通过备用通道包抄,只要自己拼尽全力,依然能抢在那之前抵达地表。
吼!
身后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王阳煦却连余光都不敢施舍,任何分神都会导致致命的减速。
紧接着,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逼近,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疯狂攀升,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避无可避,他猛地回头。
视野尽头,一只半米高的巨鼠腾空而起,利爪划破空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与狂暴气息直扑面门。
与此同时,后方鼠群中另一头巨兽抓起同族同伴,借着甩动的惯性将其如炮弹般掷出。
第二只、第三只……
投掷物在空中交织成网,距离瞬间归零。
这帮畜生竟懂得如此协同作战?
“找死!”
王阳煦眼底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双拳紧握,肌肉紧绷至极限。
砰!第一击轰碎迎面袭来的妖鼠,骨骼碎裂声清脆悦耳;紧接着连环出击,第二只、第三只接连爆体。
就在清理完空中威胁的瞬间,地面震动加剧,密密麻麻的鼠群已逼至眼前。
退无可退,便战!
生死一线间的极致压迫感,如同烧红的铁烙狠狠砸在他的灵魂深处。
原本固若金汤的境界壁垒,竟在这绝望的逼迫下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然而,他没有丝毫喜悦。
在这种关头,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催命的 ** 。
唯有冷静,唯有杀戮。
王阳煦此刻该感到庆幸。
那些如影随形的妖鼠,不过是从地下空间外围涌出的残兵败将。
外围区域本就鱼龙混杂,鲜有触及大宗师境界的硬茬子。
若真是顶尖强者坐镇,凭他当时仅存的巅峰武师修为,恐怕连逃出生天的机会都不存在,只能沦为血肉养分。
生死压力之下,王阳煦彻底摒弃了理智的束缚,化身为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
肾上腺素如火山喷发般狂飙,剧痛与疲惫被强行屏蔽,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杀!
拳锋撕裂空气,腿影如鞭挥舞,凡触之所皆成利刃。
每一击都伴随着骨裂声与鼠血的飞溅,原本密密麻麻的鼠群竟在他疯狂的攻势下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在那种近乎癫狂的状态里,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眼中唯有猎物,身体机能突破极限,周身气血翻涌,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鲜血,哪些是敌人的污秽。
就在战局僵持之际,异变突生。
后方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仿佛大 ** 颤,紧接着鼠群如潮水般向两侧溃散。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凭空降临,某种庞然大物已按捺不住出手的欲望。
王阳煦心头警铃大作,但迟了。
“砰!”
空气爆鸣,一只巨鼠的身影瞬间逼近。
“噗嗤。”
毫无悬念的闷响。
王阳煦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姿态,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倒飞而出。
身躯在半空中诡曲成虾米状,面部因极度的冲击而充血涨红,一口腥甜鲜血喷洒在半空。
“咚!”
他重重撞在远处的岩壁上,石屑纷飞,裂纹蛛网般蔓延,随后颓然坠地。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陷入短暂的空白。
仅仅一击。
那只从阴影中走出的宗师级巨鼠,以绝对的力量优势,将巅峰武师级别的王阳煦彻底碾压。
“妈的……”
王阳煦咬紧牙关,颤抖着伸出手肘撑地,艰难撑起上半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在鼠群前方的巨影上。
一旁,那枚曾用于照明的血红晶体早已碎裂黯淡,昏暗的光线让局势更加绝望。
下方的妖鼠群躁动不安,嗜血的本能让它们渴望扑上去分食这个重伤的男人,却被为首的巨鼠发出一声低吼强行压制。
巨鼠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颤。
王阳煦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紧绷,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他将体内最后一丝力气灌注双腿,猛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战!”
声浪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
下一秒,他脚下碎石崩裂,形成一个深深的凹陷。
他没有选择迎战,而是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通道深处狂奔而去。
那股爆发出的恐怖速度,让他瞬间拉开了与巨鼠的距离。
打不过?那就跑!
“吼!”
被戏耍的巨鼠发出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疾追而去。
身后的鼠群也被激起凶性,疯狂涌动跟进。
然而,一旦脱离了鼠群的拖累,这只宗师巨鼠的实力优势便展露无遗。
它那惊人的速度在眨眼间缩短了差距,原本拉开的距离,正在飞速缩小。
腥风扑面,死亡的阴影如实质般压了下来。
王阳煦只觉头皮炸裂,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他,面对这头体型骇人的巨鼠也仅有五五开的胜算,更何况此刻他旧伤未愈,气血翻涌,根本提不起半分反抗的力气。
脚步戛然而止。
在这命悬一线的刹那,无数画面在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
那只鼠王的话语如同诅咒般回荡:“只要我死,这处空间裂缝的秘密就会永远封存。”
他是唯一的知情者,他的死亡,足以掩盖一切。
真的要断送于此?在这个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像条野狗一样无声无息地腐烂?
不甘!
滔天的不甘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还有许多事没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