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周山忍不住再次叹息:“可惜啊,这般人物竟不能为我所用,否则我的势力又能添一分助力。”
后土沉吟片刻,提议道:“父神,如今身边可用之人确实有限,不如让共工他们前来相助?”
周山刚要点头,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猛地停下动作:“等等!我曾派天吴潜入商军阵营,你此次下山,可曾见过他的踪迹?”
后土眉头微蹙,仔细回想:“我遣玄冥先行探路时,并未发现天吴的影子。
难道途 ** 了什么变故?他这一去数日,竟迟迟未归。”
……
与此同时,商纣大营边缘的一片幽静泽国之中。
天吴百无聊赖地游荡至此,看着清澈见底的湖水,心中那股好斗的因子开始蠢蠢欲动。
他解下衣物,纵身跃入水中,本想好好清洗一番,享受一下水神的自在。
然而,就在他身体半沉入水的刹那,一股巨大的力量骤然袭来。
一条粗壮无比的巨蟒从深水处暴起,死死缠住了他的身躯。
“哼,本王乃水神,区区水族也敢放肆?”
天吴非但不惧,反而勃然大怒。
他张开血盆大口,利齿如刀,狠狠咬向缠绕自己的蛇身。
腥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湖水,但那巨蟒吃痛之下,却更加疯狂地收紧躯体,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力,要将天吴拖入更深的黑暗。
本就喜好争斗的天吴被激起了滔天战意,他不退反进,任由对方撕咬,整个人如同一头蛮牛般钻入水下,追着那巨蟒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两人纠缠不休之际,前方的水底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纹。
波光粼粼之间,一座宏伟的水府缓缓显现。
府门之上,一块漆黑石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上面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映入眼帘——
【吞食天地】
天吴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这世间竟还有不知死活的蝼蚁,妄图吞噬天地?”
他毫无防备地顺从巨蟒的轨迹潜入深处,四下搜寻却不见那条巨蟒的踪迹。
正欲施展神通撤身离去之际,余光忽地瞥见一道身影端坐于此。
那人身形魁梧,面容冷峻如刀,双目死死盯着天吴,一言不发,周遭气压骤降。
天吴虽生性粗豪,但直觉告诉他此人深不可测。
他当即收敛傲气,双手稽首道:“晚辈天吴,方才被巨蟒纠缠,追踪至此,未曾想惊扰了道长清修。
若有冒犯,还望恕罪。”
那人闻言,忽而朗声大笑。
笑声如潮水般汹涌,震得整座水府嗡嗡作响:“好一副伶牙俐齿!若非你引路,我这隐居之地岂会轻易暴露?我虽闭关数元会,未涉红尘,但既然你已闯入此地,便是有人指使。
还不速速招来幕后主使!”
天吴心头剧震。
听这口气,绝非寻常散仙。
他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因果,唯一的疑点便指向那位传说中的存在——鲲鹏祖师。
“阁下莫非……便是鲲鹏祖师?”
话音未落,那人狂笑更甚。
他张口一吸,一股恐怖绝伦的引力瞬间爆发。
天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身躯便在刹那间崩解,化作一缕青烟,被生生吸入那人的腹中,瞬息间消散于虚无。
随着鲲鹏的笑声回荡,眼前的洞府景象开始扭曲、淡化,最终融入深邃的海底黑暗之中。
原来,自从当年重创红云老祖后,鲲鹏便隐匿于北海极寒之地。
这座看似真实的洞府,不过是他扰动空间法则所化的幻境,专为引蛇出洞而设。
与此同时,周山正于洞府内闭目打坐,忽然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此时,手持聚巫旗的蓐收已匆匆赶到面前,神色凝重:“父神,这聚巫旗突然异变,光芒与往昔截然不同。
莫非又有祖巫遭遇不测?”
周山眉头紧锁,伸手接过旗帜。
只见原本熟悉的纹饰此刻交织着刺眼的白光与幽蓝寒气,旗面之上浮现出的并非清晰的影像,而是波光粼粼的水纹。
他凝神细看,在那片虚幻的水光中,竟隐约看到了天吴的身影。
那一幕让周山瞳孔骤缩,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冰水浇头。
他沉声问道:“天吴,你怎会在旗中?可是出了意外?”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只见旗中的天吴双眼流血,口角溢满涎水,浑身抽搐,气息奄奄。
不过片刻,他的身形逐渐透明,最终化为一段模糊的虚影,彻底失去了生机。
周山面色大变,立刻掐诀推演天机。
然而天道晦涩,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遮蔽,卦象混乱不堪,根本无法得出确切结果。
他咬紧牙关,调动全身本源之力强行催动聚巫旗。
终于,在神力灌注的瞬间,旗面剧烈震颤,一道清晰的光标定格在一处坐标——极北之地,北海之北。
周山只觉天旋地转,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上心头。
他暗自咬牙,悔意翻涌:“都怪我一时疏忽,竟让天吴去追踪鲲鹏祖师,如今看来,他是凶多吉定了。”
话音未落,玄冥的身影已匆匆掠至。
见周山面色凝重,玄冥神色一凛,静立一旁不敢造次。
周山抬眼,急切追问:“天吴可有踪迹?”
玄冥微微颔首,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与无奈:“父神,正是为此事我才赶回。
天吴道友抵达商纣大营时,我曾亲自接洽。
然而不过数日,他便如人间蒸发般消失无踪。
这几日我四处搜寻,却始终杳无音信,特来向父神禀报实情。”
周山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忧虑:“肉身尚不知下落,恐怕难有生机。
若是有尸身在此,我倒还可尝试重塑灵魂。
你此番回去务必小心,危机四伏,恐有大劫临头。”
玄冥沉声道:“此前后土娘娘命我化身孔宣模样以稳军心,后又令我不必再伪装。
如今金鸡岭守将已遭偷袭,我已无事可做,故而特意前来寻访天吴下落。”
周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事我早已听闻。
此行风险极大,我会遣蓐收与你同行,双管齐下,方能万无一失。”
玄冥与蓐收行礼告退,身影消失在风中。
周山则盘膝坐下,强行压制住躁动的心神,闭目调息。
与此同时,孔宣兵败的消息快马加鞭送入朝歌,举国震惊。
然而局势崩坏,各地乱军蜂起,朝廷根本抽调不出兵马救援,只能寄希望于姜子牙能否突破汜水关,或是守将韩荣能出奇制胜。
姜子牙整顿三军,令哪吒为先锋,分三路进发讨伐商纣。
汜水关上,韩荣望见周营漫山大红旗帜,心中惊疑不定,深知敌势正盛,不敢贸然出击,只得死守城池。
一面火速急报朝廷求援,一面严阵以待,部署城防。
此前燃灯道人离去前,曾留下三位佛陀协助布阵。
汜水关内缺乏高深道人坐镇,早已失了主动权,这些细节暂且不提。
那封加急战报传到纣王案头时,这位君主已是束手无策,唯有召申公豹入殿商议。
申公豹踏入大殿,脸上挂着从容笑意,毫无四面楚歌之时的慌乱与恐惧。
纣王见状,忍不住问道:“天师,如今朕已山穷水尽,你为何还能笑得出来?莫非已有破敌良策?”
申公豹拱手一笑,自信满满:“大王宽心,区区姜子牙,不足挂齿。
臣愿亲往碧游宫,拜见家师通天教主。
只需恳请圣人派遣一两道友下山助阵,定能解大王燃眉之急,扭转乾坤。”
紫霄宫侧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通天教主端坐于 ** 之上,眉宇间凝结着一抹化不开的阴郁。
他并未立刻接话,而是将目光投向身旁肃立的多宝道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多宝,你瞧这申公豹今日登门,又是为了那桩不得不做却又令人作呕的差事而来。”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扑通一声跪伏在地。
申公豹叩首如捣蒜,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算计:“师尊!封神量劫已成定局,我等若再置身事外,便是自断根基。
如今西方教与阐教联手入局,分明是要鲸吞我截教气运。
昔日我等尚可在幕后积功修德,如今这般被动卷入,岂不是让他人坐收渔利?”
“放肆!”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震得殿内香炉微颤。
通天教主怒目圆睁,须发皆张:“你这孽障,还有脸提功德二字?凭你那三寸不烂之舌, ** 多少师兄弟下山历劫,多少人血洒红尘、魂飞魄散?你口中的‘功德’,莫非是用我截教 ** 的性命堆砌而成的白骨?”
申公豹身躯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所取代。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师尊息怒!当年龙汉初劫之时, ** 虽未出世,却也听闻过三界动荡的往事。
那时师尊为破天限,不惜掀起滔天巨浪。
如今大难临头,师尊却甘愿缩在这金鳌岛中苟全性命,不敢运筹帷幄。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师兄弟沦为他人刀下亡魂,任人宰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