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后,大家又在露天休息区坐下来。
裴沐沐拿了两副扑克牌,提议他们三个一组玩斗地主。
大家从听裴沐沐讲规则到上手大概就用了三分钟,裴沐沐再一次感叹被智商碾压带来的无力感。
露天休息区是朔宇设计的,那是在沐沐屋子外支起来的一个一米高的小露台,大概三十平的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台子。地板都是用木料铺成的,放了三张小桌子,每个桌子旁边又放了三把舒适的靠椅。休息区有个顶棚,下雨或者暴晒的时候都可以拉起来,要是想透气也可以拉开。休息区四周都是通透的,边沿上还放了很多盆栽,都是言浔从集市、从圣城各处精挑细选回来的稀有植物。大大小小的,该开花的开花,该长叶的长叶,看上去十分漂亮。
朔宇为了追求意境,还花大价钱去求购了一批耐久性极好的薄纱帐,挂上去后影影绰绰的,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事实证明沐沐也很喜欢这样美美的设计,她经常在中午吃了饭后,吹着圣城温暖的风,靠在一张摇摇椅里小憩会儿。
每当这个时候,朔宇就特别有成就感。
晚上的时候,休息区的木桩上挂着照明度极好的神木灯,盆栽的盆子上、挂纱帐的柱子上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夜明珠,在夜晚发散着盈盈的光,像城市主题酒吧外的银白荧光灯。
家里一共八个人,打扑克朔宇、凌空和言浔一组,夜影、焚幽和序扬一组。裴沐沐一人发了一碗黄豆给他们当欢乐豆,最后输得最多的人要负责洗三天的碗。
大家都对这个新奇的游戏十分感兴趣,时不时就能听到朔宇和言浔叽叽呱呱的争论:
“我出小王,你出什么大王,我和你是一伙的,凌空是地主!”
“哦,不好意思,上一把你是地主,记错了。”
“我看你就是不专心,想什么呢你!”
“没想什么啊……”
“那你好好打,输了你明天洗全部的碗。”
“洗碗就洗碗,我又不会像你一样摔坏碗。”
“还能不能好好玩牌了……”
夜影和焚幽那组就相对安静许多了,似乎只听得到序扬欢乐的声音:
“一对二,有没有更大的,没有我可赢了。”
“我有四条6,没想到吧。”
“你手里有5吗,我们换一个。”
夜影一般只往桌上放牌,懒得说话。
焚幽会说话,但懒洋洋的——“不要”“要不起”“过”。
裴沐沐不想加入他们,因为根据她的经验,只要她加入,所有人都会给她放水,一点娱乐体验感都没有。
千璇坐在旁边的摇摇椅上,半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
裴沐沐本来坐在两组人中间,边吃果干边观战的。看着看着她就被一条白色大尾巴卷住腰际,然后像拎小鸡一样被拎进千璇怀里。
裴沐沐坐在千璇腿上,千璇把她按在自己怀里:“沐沐,别看他们了,看我。”
裴沐沐甜甜地在千璇下巴上轻啄了一口:“嗯,看你。我的千璇最好看!”说完后,她就像一只小猫一样窝在千璇胸口,无比惬意地听着他熟悉的心跳声。
千璇看着怀里的小脑袋,笑了。他修长的手指从旁边的小茶几上拿了一颗蜜饯果子塞在裴沐沐嘴里,然后轻轻拍着裴沐沐的背脊。
摇椅摇晃,千璇看星星,裴沐沐窝在他怀里吃着他投喂的零食,听着耳边家人欢乐的嬉闹声,裴沐沐觉得心里充实又美好。
——
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大家都玩累了,吃零食喝果饮也撑饱了。夜影、朔宇主动收拾了残局。
序扬伸了一个大懒腰,表示自己要早点睡,这样明天才有力气应战。
朔宇觉得他说得对,跟裴沐沐报备了一声就奔回自己屋里去睡觉了。
序扬住在言浔那里,他看见朔宇跑了,自己也跑回去休息了。
裴沐沐对其他兽夫说道:“天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千璇晚安,凌空晚安,夜影晚安,焚幽晚安,言浔晚安。”
“沐沐晚安。”凌空抱了抱她,然后他翅膀一展,下一刻就落到自己屋子的房顶,然后从天台门走了进去。
焚幽黏腻的眼神在裴沐沐身上滚了几圈,才依依不舍地被夜影拉回了屋。
只有言浔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夜风吹过来,吹起言浔深蓝色的长发和他白色的纱衣,配着随风飘荡的纱帐,裴沐沐觉得这画面竟然莫名有种破碎的美感。
千璇轻笑了一声:“沐沐,我先回去休息了。”
“嗯嗯。”裴沐沐点头。
千璇走的时候,了然地看了一眼言浔,然后勾了勾唇角走了。
现在露台上只剩裴沐沐和言浔两个人。裴沐沐问:“言浔,快回去休息吧,序扬已经回去了。”
言浔站在那里,好半天才开口:“沐沐,今天是我的结侣日。”
“!”裴沐沐心下一紧,“结……结侣日!”
言浔每个礼拜都有一天结侣日。每个结侣日言浔都格外珍惜,他会像个热恋中的少年郎一样,在这一天约自己心爱的姑娘出去看夕阳,找个空旷的山坡抓萤火虫,会带她去看自己水生态小溪的新水生植物,会带着她沿着小溪漫步,然后试探着去牵她的手,试探着去抱抱她。
在每个结侣日的晚上十点左右,言浔又要依依不舍地把沐沐送回去,让她休息。
如此反复,言浔从春天坚持到秋天。
他很珍惜能和沐沐独处的时光,乐此不疲,每次结侣日都会很花心思,希望沐沐跟他独处的这几个小时可以开心愉快。
可是今天……因为序扬远道而来,大家都回来了,忙着招待言浔的表弟,言浔的独处时间没了。
他心里很郁闷,像个委屈又破碎的大宝宝一样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
裴沐沐心一软:“那个……言浔……今天招待客人所以耽误了结侣日。不过序扬是你表弟,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招待客人也是很开心的对不对。”
“嗯,对!”言浔点了点头。
裴沐沐说:“那你赶紧回去睡吧。”
“好。”言浔依然点头,眼底依然黯淡。
他转身欲走,夜风吹来,掩不住一身的落寞。
“言浔。”裴沐沐心底一软,“明天早上能陪我去趟山里吧,我想采一些山楂果回来。”
言浔眼睛一亮,忙说:“好,明天早上我陪你去,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去。”
裴沐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那言浔,明天早上见,晚安!”
言浔满足地点了点头:“嗯嗯嗯,明天早上见,晚安,沐沐!”说着言浔便轻盈地跑走了。
——
裴沐沐刚才心底的那点酸楚,在看到言浔露出笑脸后才慢慢消失。她看了看月色,觉得实在是不早了,该睡觉了。
裴沐沐回到自己的房间,泡了个美美的热水澡,洗漱完,穿上言浔给她做的丝质吊带小睡衣,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掀开薄被正准备上床,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在敲门呢?裴沐沐有些疑惑。
裴沐沐小院之外有结界,不被允许的人是不能进来的,所以现在敲门的人只会是沐沐的家人。
裴沐沐轻轻打开门,想看一下是谁,然后她瞳孔微缩,惊问:“言浔!你怎么来了?”
眼前言浔好像也是刚沐浴完,深蓝色的头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头发末端还是湿润的。他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袍,V字领敞开,露出好看流畅的胸肌和流线型的腹肌线条。发尾的一滴水落下来,正好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线条一路往下。
他手里抱了床毯子,皮肤很白,面容绝美,宝石一般漂亮的蓝色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沐沐,序扬磨牙又说梦话,我睡眠浅,今晚可以在你这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