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涵转着笔,忽然问:“鼎盛现在的待遇,在外企里不算最高。你为什么选我们?”
唐蜜想了两秒:“因为鼎盛是现在最有意思的公司。”
“有意思?”
“变化快,对手多,能学到的东西多。”她笑了一下,“一家没有敌人的公司,不值得去。”
林悦涵挑眉。
陆骁在心里给她鼓了个掌:姑娘,这话实在。敌人确实多,多到我都快记不住名字了。
轮到陆骁。
他把简历翻到最后一页,慢悠悠地问:“唐小姐,几个私人问题,介意吗?”
“您问。”
“会喝酒吗?”
唐蜜一顿:“酒量一般。”
“可惜。”陆骁一脸遗憾,“我们这儿加班多,酒局也多。不过酒量一般也没事,喝不了我替你挡...我这人护短。”
唐蜜睫毛颤了一下,飞快垂下眼。
“第二个问题。”陆骁往前倾了倾身子,“你怎么看安保?”
“行政岗位,不应该过分关注安保。”
“错。”陆骁咧嘴一笑,“在鼎盛,越是嘴上说‘不关注’的,心里越关注。比如你刚才进门的时候,眼神先扫的是门口的消防栓,然后是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最后才看我们三个。姑娘,你这习惯,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会议室的空气凝住了半秒。
唐蜜抬起眼,直视他,笑容纹丝不动:“陆部长真会开玩笑。我在伦敦租房,那片区域治安不好,看逃生通道是习惯。”
“哎,习惯好。”陆骁举起双手,“我表扬你。”
林悦涵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最后一个问题。”陆骁把简历合上,“你上一次说谎,是什么时候?”
王芸皱眉:“陆部长,这个问题……”
唐蜜却开口了。
“刚才。”
满室一静。
她声音不大,却稳:“我说酒量一般,其实是客气。我酒量很好。”
陆骁愣了足足两秒,随即仰头大笑,笑得整张桌子都在抖。
“好!”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实诚!我要的就是实诚人!王总监,还面什么?就她了!”
王芸懵了:“这……流程上还要走背调……”
“背调我包了。”陆骁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唐蜜面前,伸出手,“唐蜜小姐,欢迎加入鼎盛。总裁办编制,二十六楼,工位就在我办公室斜对面...抬头就能看见我,放心,我长得不难看。”
唐蜜握上他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握上来的时候力度刚好,不轻浮也不冒犯,却让人莫名地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陆部长。”她抽回手,指尖微微发麻。
“叫骁哥就行,全公司都这么叫。”陆骁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想叫点别的,我也不介意。”
林悦涵在后面咳得撕心裂肺。
唐蜜入职的第一周,过得像在走钢丝。
第一天,她端着两杯咖啡敲开陆骁办公室的门,一杯放在他桌上。
陆骁看都没看:“你怎么知道我不加糖?”
“猜的。”
“猜得准啊。”他端起来抿了一口,眯起眼,“你是不是偷偷研究过我?”
唐蜜耳尖一热:“陆部长,您想多了。”
“我想得不多,就是想得准。”陆骁冲她眨了下眼。
第三天,她“不小心”把一沓文件掉在他脚边,蹲下去捡。
陆骁比她快,两人手指在文件边缘撞上。他没躲,反而捏着文件角抬眼看她:“唐秘书,你这手速,不像干行政的,像干特工的。”
唐蜜整个人僵了零点五秒,随即笑:“骁哥,您电影看多了。”
“我看得不多,就是看得准。”
第五天,她趁他去开会,溜进办公室,目标是他右手边那个没上锁的抽屉。
手指刚搭上把手,背后传来一声:“找东西?”
唐蜜差点跳起来。
陆骁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剥着橘子,冲她晃了晃:“抽屉没锁,你自己拉开看啊,客气什么。”
她硬着头皮拉开。
一抽屉橘子。
“……”唐蜜的笑容第一次有了裂痕。
“尝尝?”陆骁递过来一个,“南丰蜜桔,甜,跟你名字一样甜。”
唐蜜接过来,指尖发凉。
最要命的是第七天傍晚。
她在茶水间冲咖啡,陆骁从背后进来,伸手从她发间捏下一片纸屑。
“别动。”他声音很近,气息扫过她耳廓,“有脏东西。”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垂,极轻,像一片羽毛落下。
唐蜜整个人像被电击,手一抖,滚水浇在虎口上,杯子“咣当”砸进水池。
“烫着了?”陆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到水龙头下冲凉水,眉头皱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冲够三分钟,别偷懒。”
他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虎口轻轻揉着,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唐蜜低着头,睫毛疯抖。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炸: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在玩我?
“骁哥……”她声音有点哑。
“嗯?”
“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点?”
陆骁松开手,退后半步,笑得像个二流子:“姑娘,你想多了。我对漂亮姑娘一向这么好...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林总,问问董事长,问问刑侦支队那个楚队长,她们都能给我作证。”
唐蜜:“……”
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彻底说不出话。
深夜十一点,城西公寓。
唐蜜摘下左耳的银色耳坠,从里面旋出一枚米粒大的芯片,插进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号码的对话框。
她打字:【已入职,鼎盛总裁办,接近目标。】
发送。
对话框秒回一行字:【一个月内,拿到暗影部队名单。】
唐蜜盯着那行字,久久没动。
茶水间的画面又浮上来...他握着她的手,眉头皱着,骂她“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狠狠地把手机扣在桌上,捂住脸。
另一边,鼎盛总部地下二层。
老鬼指着监控墙上的一格画面,咽了口唾沫:“骁哥,确定了。她那对耳坠是改装的,微型发射模块,八小时一个心跳包,直接走卫星链路。这玩意儿,黑市上七十万起步。”
陆骁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知道了。”
“你还要请她吃饭?!”
“废话,请客吃饭是基本礼貌。”陆骁把烟摁灭,笑得意味深长,“再说了...我请她吃饭,总比她请我吃枪子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