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有什么事儿啊?”
村支书刘党和,听到程明这句话本能的感觉到有些不妙,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
“事情可大了!”
把陈倩倩叫到身边。
程明揽住她的肩膀,满脸嚣张。
“你们几个把我女朋友打了,算一算吧,该怎么解决?”
“小兄弟,我们只是教育……”
刘党和刚想开口,就被程明拒绝了。
“唉,让我先说完!”
“之前怎么说的?对……殴打拘押对不对,我看我们可以深化一下——非法拘禁罪怎么样?”
“刑期,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
程明掰着手指头,语气随意但带着满满的嚣张,“那个什么,再加上故意伤害。”
“还有你组织这么多,村民对我进行恐吓围殴,虽然说没有成立,但找个好点的律师,算你组织黑社会犯罪……应该也跑不了的吧。”
程明笑着说出这几句话,却让刘党和后背一阵阵发冷,妈的,这可是个狠人呐,而且还是规则系的狠人。
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组织黑社会犯罪——这些个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可能不当回事,但从这个开奔驰车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他玛的,每一个词都像是,真能落在起诉书上的罪名。
“你——你,小兄弟可不要轻举妄动啊,事情没有发生到那种地步啊!”刘党和的嗓子有点发干。
始作俑者刘党贵,站自己村支书大哥在旁边,腿已经开始抖了。
该死!
这人,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路数!
看起来,真的很硬啊!
旁边的胖大妈,和卷毛闲汉又往后退了好几步,胖大妈嘴里还念叨着“俺可没打人俺就是看热闹的”,卷毛闲汉把铁锹都扔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花生地里,生怕一不小心,再惹上这个活阎王。
“我轻举妄动噢?”
程明转过头看着刘党和,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个干净,“你们他妈的,打我女朋友的时候,怎么不说轻举妄动!”
此时的陈倩倩,简直爽飞了,那种报复的爽感简直无以言表,原来这么有恃无恐的村支书也会害怕呀!
大哥,你真的屌爆了!
抚了抚,陈倩倩那炸毛的头发,程明又低头说道。
“村支书大人是吧?”
“您也知道——法律是可以解释的呀!”
“在本地,你作为一个村支书或许有点能力,跟乡里呀,县里呀,什么头头脑脑的有过交集,但如果我要求跨区域审理呢!”
程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然后指了指,袁楠楠手里的手机,“还有视频。我刚刚录了这么多人意图围攻我——一个组织非法伤人罪,跑不了吧。”
“当然,我也不希望你解释什么,到时候和警察叔叔好好解释吧!”
刘党和听到“跨区域审理”几个字,额头上的汗终于下来了。
懂法律,有势力,有钱,还知道跨区域审理——这他妈怎么斗啊!
他在浚舟经营了二十几年的关系网,在跨区域审理面前屁用没有,他顶了天的,也就是个小小的村支书,就只认识两个官面人物而已,现在因为跨区域审理,这事折进去,别人搭理他,都懒得搭理他,更别说扶上一把了!
刘党和现在烦透了他弟弟了,要不是这狗东西贪人家那点宅基地,他怎么会惹上这种过江龙。
刘党贵在旁边看着大哥脸色都变了,自己也慌了,想插嘴又不敢,只能拿袖子擦额头上的汗。
周围的村民更是大气不敢出,连刘党贵媳妇儿都忘了干嚎,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这些村妇闲汉可真的是见识到了,这些权势主儿,是怎么玩的了?
就凭一张嘴,就能给他们安好多好多罪名,这也幸亏刚刚没有动手了,万一动手,说不定在监狱里的就是自己了。
程明重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看着眼前这群人的脸色,变得比陈倩倩家里的的土坯墙还难看,心里那口憋了一路的气,终于顺了一点。
这真的是,穷山若水出他妈的刁民啊!
刘党和看着程明嬉笑中,又带着点冷漠的眼神,心里不有点发颤。
他也不是没见过那些上层人,干村支书这些年,上面下来的检查组,镇上来的干部,邻村来扯皮的村委,什么人他都见过,越是见过面,对程明这样的,才越是后怕。
像程明这样主动走法律程序,甚至还知道“司法私人解释权”这个定义的,他真是很少碰见,一般知道这个解释的,都是像二叔那样的显赫人物。
农村里不怕横的,也不怕愣的,就怕这种既懂法,又有钱,还他妈不怕事大的!
二叔是检察院退下来的老干部,逢年过节家里喝酒的时候,也跟他说过,那些一审二审折腾好几年的官司,费钱费力,能把一个小老百姓拖得倾家荡产。
可要是对方主动走这条路,还走得底气十足,那就说明人家根本不在乎,这点钱和精力,像这样的人家才要越发的小心。
刘党和看着程明戏谑的眼睛,越看越后怕。现在他都有点恨自己了,妈的为什么要过来帮他弟弟挡这个枪!
本来他在家里喝茶看报纸好好的,刘党贵跑过来说,破落户老陈头家孙女砍人,知道这个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刘党和,他本想着,顺便过来帮弟弟把那个宅基地的事彻底钉死,谁知道钉出来这么个阎王。
不行!
这事是刘党贵搞的,那就让他顶!
自己只是个,受人蒙蔽的村支书而已。
想通这一点,刘党和猛地转头盯着刘党贵,眼睛里那股子冷意,让刘党贵打了个哆嗦。
“妈的——看你惹出这些事儿!”
“欺负人家老幼,还真他妈不当人!”
想通怎么处理的刘党和,抬起一脚就踹在刘党贵大腿上,踹得他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进花生地里。
“哥!”
刘党贵被这一脚踹懵了。
“哥什么哥,妈的都是你!”
刘党和指着他的鼻子骂,嗓门大得全村都能听见,“欺负老…国林叔!要不是你搞宅基地争夺这一套,我们也不至于和倩倩侄女儿起冲突!”
“妈的,看我回去不好好教训你!”
刘党贵媳妇张着嘴,看看自己老公又看看大伯哥,整个人愣在坐地上,一句话说不出来。
周围的村民闲汉,也被自家村支书这一出,给搞懵了。
妈的,刚才还要把人捆吧捆吧,送派出所去呢,怎么转眼就踹起自己弟弟来了,这转变也太大了吧。
村里一时安静了许多。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村支书这是认服了!”
刘党和转过身来,脸上的怒意还没收干净,但面对程明的时候,已经换成了一副赔笑的模样。
搓着手,刘党和腰杆微弯着,说话的调子都软了好多。
“小兄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听刘党贵这个家伙的话,你放心,国林叔家的房子,该盖就盖,该翻新就翻新。”
“谁再敢做坏,由我做主——我一定不让他们吃好果子。”
程明靠在奔驰车头上,手里的打火机在空中转了一圈,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知道刘党和这是在找台阶下,踹自己弟弟一脚,把锅全甩给刘党贵,把自己摘干净,再把宅基地的事当众承诺了。
这一套连招下来,面子保住了,事情也平了,还显得他“大义灭亲”有魄力。
这老狐狸,能在村里当这么多年支书,果然不是白当的。
“噢。”
程明把打火机往兜里一揣,从车头上坐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笑道,“聪明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