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巴泽尔和一众受贿治安官的审判结束了。
判决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侮辱神像的指控被撤销了,只留下贿赂的罪名。
巴泽尔因为“贿赂公职人员”这一条明确写在法典里的罪名,被狠狠罚没了三分之一的家产。
而那些收钱办事的治安官们,不仅吐出了全部赃款充公,还被扣除了半年的薪水,以儆效尤。
这对于巴泽尔夫妇来说,虽然被硬生生剜去了三分之一的家产,有些心痛。
但这审判结果也让他们有些开心。
因为他们发现,这里好像真的变了,好像真的只是按法律办事。
法律里没有关于什么侮辱神像的罪名,他们就不会受到这项指控。
至于那三分之一的家产,其实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
毕竟专利还在,人还在,还有神使大人即将要他们做的地下管网的契约还在。
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更重要的是,这场看似严厉的审判,反而给了他一颗前所未有的定心丸。
一个只讲明文律法、不再用“神意”随意给人定罪抄家的新奥沙,一定会是商人们的乐土....
....
回到家后,巴泽尔一扫这几天在大牢里的惊恐与颓靡。
他惬意地倒在松软的沙发上,一把搂住身旁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妻子。
“亲爱的,别为那些罚没的钱心疼了。”
巴泽尔咧开嘴,笑得无比畅快:“在这个只要守规矩就能安稳发财的新时代,谁也不能再随便剥夺我们的财富。咱们的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呢!”
“你看,规矩里没有说在神像下冥想违规,那咱们就可以做。”
“只要不贿赂治安官就可以了。”
巴泽尔的妻子维拉听后,原本刚刚缓和几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一把推开巴泽尔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像看疯子一样死死瞪着他,声音都忍不住尖锐了起来:
“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难道你还想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遮掩地跟你跑到神像面前去做....做那种荒唐事?!”
“我跟你说,你这次能出来,多半是神使大人需要你去修地下管网。”
听着妻子的指责,巴泽尔轻轻摇了摇头。
神色难得地变得郑重起来:“维拉,你把神使大人想得太世俗了。”
“其实我觉得,神使大人的胸襟与气魄,远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宽阔得多。”
“还记得那天咱们在艺术街遇到的年轻情侣吗?”
“你还送了那位女子一瓶香水的那个。”
维拉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想:
“记得是记得,可这和我们刚才说的事有什么关系?那不过是两个气质出众的年轻贵族罢了.....”
说到这里,维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双眼难以置信地缓缓瞪大,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死死捂住嘴巴:“你...你是说....那就是神使大人?”
“我记得你当时还当着他的面,批评神使大人来着。”
“没错!”巴泽尔一拍大腿,“那就是神使大人,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加快了专利的审批流程。”
“这说明什么?这不正说明他的胸襟才不是我们这种小民的胸襟。”
“而且他还对我的下水管网称赞有加,甚至主动帮我承担了建筑工作。”
巴泽尔越说越激动:“神使大人其实,根本不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面子与冒犯!”
“他在乎的是规则,是切切实实能改变公国的东西!”
“既然他不计较我的批评,又不会追加我们侮辱什么神像,那就意味着,我们的‘进阶冥想’在法理上是完全行得通的!”
“只要我们不违法,那么干什么都可以。”
看着丈夫这副死不悔改、甚至走火入魔的模样,维拉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巴掌打在巴泽尔脸上。
“你给我清醒一点。”
清脆的巴掌声在宽敞的客厅里格外响亮,巴泽尔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瞬间被打懵了。
“法典上是没有这项规定你不准在神像下发疯。”
“但法典上也没写人可以连脸皮都不要了!”
维拉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没有治安官帮你清场,你难道要让大家都看着我们吗?”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提去广场上做那种事,你就自己去和下水道里的老鼠过日子吧!”
巴泽尔看到妻子动了怒,也是瞬间萎了:“好吧,好吧。”
就在这剑拔弩张又略显滑稽的氛围中,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客厅的僵局。
“叩、叩、叩。”
巴泽尔捂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如蒙大赦般赶紧离开了客厅。
“有人敲门,我去看看!”
他一边小声嘟囔着掩饰尴尬,一边快步穿过走廊,打开了门锁。
然而,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那道身影的时候,瞬间呆住了。
门外,一束温暖的阳光正洒在神使大人的身上,金色的光辉将他整个人包裹,让他显得格外神圣.....
吉迪斯看着巴泽尔脸上的红手印,忍不住笑了:“哟,巴泽尔老板。”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巴泽尔连忙回应道:“不不不,大人,您来得正是时候!快快请进!”
他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犹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地将吉迪斯迎进了客厅。
客厅里的维拉听到动静,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她慌忙整理了一下裙摆,深深地抚胸行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自责:
“神...神使大人!真的万分对不起,都是我们异想天开,给您和公国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吉迪斯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诶,不必这么紧张。”
“其实,抛开扰乱公共秩序和行贿不谈,我觉得你们对于‘进阶冥想’的这套理论,不仅在逻辑上自洽,甚至还非常有建设性。”
在两人错愕到近乎呆滞的目光中,吉迪斯抛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这种极具开创性的钻研精神,非常值得鼓励。”
“所以我专门建了一座冥想旅店。”
“今天来,就是特意邀请你们二位,去当第一批试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