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陆泽那质询的眼神,爱芮突然有点心虚。
因为她当时的描述......好像确实有点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说的话......
“喂?请问是薇薇安小姐的紧急联系人吗?她晕倒了,旁边还有另一个人......”
呃......
貌似确实很容易让人理解为“有人把薇薇安打晕了”。
好在这种尴尬的氛围只持续了一会儿。
“嘤咛......”
一声痛吟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病床。
薇薇安皱着眉头,眼皮微微颤动。
她只觉得头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搅动一样。那种钝痛感让她忍不住哼出声来,随后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纯白色的屋顶。
消毒水的味道。
看起来好像是在医院一样。
不对!
自己好像是看到一个治安官的未来之后就突然晕倒了!
想到这里薇薇安猛地坐起。
她的动作太突然,把床边的千夏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薇薇安环顾了一下四周。
自己好像真的在医院里!
周围怎么这么多不认识的人!
那个半跪着的治安官好眼熟......
他膝盖下压着的人也好眼熟......
“雨果!”
薇薇安惊讶地叫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呃......”
雨果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成功。
因为被陆泽压在地上,他也只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用膝盖压着自己的陆泽。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先让我起来行不行”。
陆泽见状放开了他的双手,起身解除了对他的压制。
雨果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手腕。
“我打电话找你的时候,有个小女孩的声音说你好像被人打晕了,所以我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他顿了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陆泽,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然后就被他给按地上了。”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爱芮。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注视,爱芮的处理器瞬间过载。
她的逻辑核心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在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下,她的外在投影形象直接维持不住。
一阵闪烁之后,露出里面智能构造体的本体。
那是一个精致的机械构造,流畅的线条,泛着粉白色光泽的外壳,还有一双亮着微光的电子眼。
不过脸上怎么越来越红了......
看这情况,要是再看下去的话,她说不定会把自己给烧坏。
“咳咳......”
陆泽咳了一声,赶紧转移一下话题。随后看向薇薇安,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一些。
“这位市民,请问你当时为什么见到我之后就晕倒了呢?”
他顿了顿,开了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我想我应该没有丑到这种程度吧?”
他当然认识薇薇安和刚刚被自己按地上的雨果。在原来的世界里,这两个都是绝区零里反舌鸟阵营的角色。
但自己在这个世界,并不认识他们。
话说......
难道薇薇安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吗?
她预知死亡的能力,难道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啊?”
一下子接收这么多信息,薇薇安的脑子停了一下。
她看着陆泽,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犹豫地看了看周围。
她预知死亡的能力并不适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看着薇薇安支支吾吾的样子,陆泽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就不问了。”
他拍了拍刚刚按住雨果时身上沾上的灰尘,看向众人。
“我待会儿还有很重要的事,就先离开了。”
随后陆泽看向薇薇安,笑道:“住院的费用我已经交过了。虽然医生说你没什么事,但我还是建议你仔细检查一下。”
说着他准备直接离开去跟朱鸢他们会合了。
“等等!”
薇薇安突然叫住了他。
陆泽奇怪地回过头。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看向了薇薇安。
沉默了片刻之后,薇薇安还是决定说出来。
虽然她预知的死亡是无法避免的,这是她无数次验证过的铁律。
但眼前这个治安官,似乎是个好人。
她还是决定将自己看到的画面告诉陆泽。
“这位治安官先生......”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陆泽。
“如果您已经遇到了跟您长得一样,还拿着一把金色长剑的人,您一定要离远一点!”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塞西莉亚和南宫羽以及千夏还有爱芮都是一头雾水。
什么叫跟您长得一样的人?为什么要赶紧离开?
而陆泽直接笑了。
“是因为我会被他杀死吗?”
他轻描淡写地问道。
“诶!”
薇薇安直接被震惊了。
他怎么知道?
她还没说出来,他怎么就知道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陆泽继续开口:“放心吧,我这个人最惜命了。”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一丝自信。
“并且我不认为被杀的那个会是我。”
“哪怕对手是您自己也一样吗?”
薇薇安下意识地问道。
“那是当然!”
陆泽自信一笑,右手比了个大拇指。
“因为,我可是很强的。”
嗯,这一点,旁边的雨果还是比较赞成的。
毕竟能三招内把自己按在地上的人,能差到哪去?
而陆泽继续说道:“别说对手是我自己,哪怕他用着跟我一样的招式,一样的武器,最终胜利的也会是我。”
他的目光平静而笃定。
“如果这样就能战胜我的话,那就说明我也就不过如此!”
听到陆泽如此自信的发言,在场的众人都被震撼了。
塞西莉亚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南宫羽张大了嘴巴,千夏的眼睛亮了起来,爱芮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雨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被肘击过的地方。
而薇薇安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治安官。
那张脸上的笑容,那种语气里的自信,那种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姿态......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样的人,或许真的不会被命运束缚。
“好了。”
陆泽摆了摆手。
“我接下来的事很重要,真的要说再见了。”
说着他直接拉开门离开了。
......
......
集合的旧仓库距离疗养院不远,陆泽将车停在距离仓库有一段距离后选择下车步行前往。
下午的阳光依旧耀眼,微风将仓库周围的杂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隐约可见疗养院的轮廓,几栋暖色调的建筑在阳光下沉默地矗立着,像是什么蛰伏的巨兽。
陆泽推开仓库的侧门走了进去。
里面已经亮起了几盏便携式工作灯,昏黄的光线照出几个熟悉的身影。
“哟,男弓羽,哈基赛,还有组长跟人机青。”
走进仓库后陆泽抬手跟众人打着招呼。
“诶!老陆,你终于来啦!”
把手搭在赛斯肩上正听着朱鸢部署的浅羽悠真见到陆泽后眼睛一亮,挥着手跟陆泽打了个招呼。
陆泽走过去对着朱鸢点了点头,随后跟浅羽悠真击了一下掌。
“我来的路上已经跟治安总管那个老登打过招呼了,行动手续跟装备申请可以后面再补。”
“怕这个干嘛?不是有我在吗?”
浅羽悠真满不在乎地说道。
对空部的执行官在特殊行动中有权要求附近治安官协助,他很乐意帮陆泽几人遮掩一下。
毕竟这涉及到他一直在追查的案子。
“话是这么说,但程序正义还是很有必要的啊。”
赛斯在一旁说道,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
“哈基赛,这叫特事特办。”
浅羽悠真笑嘻嘻地拍了拍赛斯的肩膀。
青衣在一旁抱着手看着几人的互动,三节棍惊堂木背在身后,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话说,小陆泽跟浅羽执行官熟我知道,赛斯你什么时候也跟浅羽执行官这么熟了?”
“嘿嘿,这位治安官前辈有所不知哦。”
浅羽悠真一手一个将陆泽和赛斯拉到了自己身边,搂着两人的肩膀笑着说道。
“我跟老陆和哈基赛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我可是他们的学长来的。”
“学长?”
青衣挑了挑眉。
“那你怎么看起来比他们还幼稚?”
“咳咳......”
浅羽悠真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松开了手。
“好了,过来我重复一下部署。”
朱鸢打断了几人的聊天,走过来举着一个平板说道。
她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任务前的严肃。
“好嘞,朱鸢治安官。”
浅羽悠真应了一声,收敛了玩笑的表情。
对于朱鸢他还是比较尊敬的,毕竟是明星治安官,能力强不说,而且跟自家课长还是同学。
平板上直接投射出疗养院的构造以及周边的地形。
“各位请看,疗养院具体构造如下......”
众人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朱鸢讲解完疗养院的构造后将投影缩小,指着疗养院的四周。
“各位,鉴于疗养院的地理位置,我准备分成四个方向进攻......”
“我跟老陆正面强攻!”
没等朱鸢说完,浅羽悠真带着陆泽主动抢下了正面的进攻路线。
他转头看向陆泽,手肘顶了顶陆泽腰间。
“老陆,你我兄弟齐上,焉有一合之将。”
“那我负责右边吧。”
赛斯也开口认领了一个进攻方向。
他看了一眼投影上的地形,认真地说道:“右边通往城区的方向,我不会让他们踏进城区一步的。”
“那我就负责后面吧。”
青衣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看向朱鸢。
“为了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往空洞的方向逃窜,左边就只能交给我们英明神武的朱鸢了。”
“我没问题。”
朱鸢也应道。
她环顾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随后......
“准备行动吧。”
“收到!”
......
下午的阳光依旧炽烈。
陆泽和浅羽悠真蹲在疗养院正面的隐蔽处,透过杂草的缝隙观察着前方的建筑。
那些暖色调的楼体即便是在阳光下依旧显得有些阴森,里面偶尔有人影闪过。
耳麦里传来轻微的交流声。
“快到时间了,各小组注意,优先解决外围的暗哨,狙击小组如何了?”
“已就位。”
简短的回答后,耳麦里恢复了安静。
陆泽看向旁边。
浅羽悠真不知何时变得沉默下来,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盯着前方的建筑,目光复杂。
“悠真......”
在重要的时候,陆泽也难得没有叫外号。
“啊,没什么。”
浅羽悠真勉强地笑了笑。
“我在想事情。”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平时从未有过的沉重。
陆泽没有说话。
他就这么平静地盯着浅羽悠真。
一秒。
两秒。
三秒。
“......怕了你了。”
面对陆泽的眼神,浅羽悠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疗养院的方向。
“老陆,我一直劝你留在对空六课,还记得吗?”
“当然。”
陆泽点了点头。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除了咱俩的战斗方式接近,想让你顶替我之外......”
浅羽悠真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还有就是我一直在追查的一个案子,一个关于我过去的案子。”
陆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很小的时候被我师父收留。他教我箭术,教我做人,也让我成为他的实验体......”
浅羽悠真的声音低沉。
“可后来发生了一场变故,他失踪了。所以我一直在找他......”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陆泽。
那双眼睛里,追忆和痛苦交织而过,而隐藏其中的还有一丝隐忍多年的执念。
“而那个雾岛,他就是我师父的助手。我以为他已经失踪了,没想到......”
他顿了顿。
“他居然还在做着这种恶心的人体实验!”
微风吹过,杂草沙沙作响。
陆泽沉默了片刻,然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白了。”
陆泽的声音很轻,但其中满是认真。
“我帮你。”
浅羽悠真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出来。
“谢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