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棋将特殊手令折叠起来,塞进玄铁飞鱼服的暗袋里,转身走出了第七卫的后堂。
门外,张副官正像根木桩一样贴墙站着。
看到秦棋出来,这位平时在底层校尉面前作威作福的副官,顿时面带笑容。
“秦大人,您慢走。”
张副官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位。
秦棋直接无视了张副官的讨好,迈开平稳的步伐,径直朝着镇魔司的内库方向走去。
镇魔司的内库,位于潜州驻地的核心区域。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建筑就越发森严。
高耸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防御阵法的暗纹。
这里弥漫着一股肃杀与冰冷的气息,阳光似乎都无法穿透这片区域。
沿途的暗哨和巡逻队越来越多。
这些巡逻的镇魔卫个个气息绵长,全都是八品锻骨境的精锐。
秦棋凭借着七品易筋境的敏锐感知,察觉到藏匿在暗处的一道道锐利目光。
他步伐沉稳,穿过三道玄铁重门后,一座如倒扣黑锅的宏伟堡垒出现在秦棋的视线中。
堡垒的大门前,矗立着两尊狻猊石雕。
两排身穿重型玄铁甲、手持长柄战戈的镇魔卫分列两侧,将入口封死。
站在这群重甲守卫前方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镇守百户。
此人名叫顾承剑,身上散发着七品初期的浑厚气血波动,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
看到秦棋孤身一人走过来,而且身上穿的只是普通校尉级别的飞鱼服,顾承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站住!”
顾承剑踏前一步,玄铁战靴在青石板上踩出一声闷响。
“内库重地,非千户手令不得入内。”
“你一个普通校尉,懂不懂镇魔司的规矩?”
顾承剑声音如雷,带着轻蔑与驱赶之意。
周围的重甲守卫们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战戈,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秦棋。
在他们看来,这个面生的年轻校尉八成是走错了地方。
秦棋脚步未停,一直走到距离顾承剑不到三尺的地方才站定。
他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羊皮纸手令,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递了过去。
“第七卫百户签发的特殊功勋手令。”
秦棋声音冷漠。
顾承剑冷笑一声,眼中闪烁不屑。
一个第七卫炮灰营的百户,能签发什么有分量的手令?
他伸出粗壮的右手去接羊皮纸,心里打定主意要给这个不懂规矩的新人一点苦头吃。
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顾承剑暗中催动了体内的七品内气,一股青色的气流顺着指尖蔓延,企图直接将这轻飘飘的羊皮纸震碎,顺便让秦棋当众出丑。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羊皮纸的刹那。
秦棋夹着手令的两指微微一震。
蛰伏在秦棋体内的暗金色内气,瞬间顺着指尖透体而出。
两股内气在薄薄的羊皮纸上交锋。
顾承剑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到一股霸道、炽热的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了他的青色内气,直接顺着他的指尖轰入了他的右臂。
“呃!”
顾承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魁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退了三大步。
砰的一声,他右臂上坚韧的玄铁衣袖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直接炸裂成碎布条。
他整条右臂的肌肉都在痉挛,骨骼发出嘎吱声。
全场寂静。
两排严阵以待的重甲守卫内心吃惊。
他们那位向来眼高于顶、实力强悍的镇守百户,被这个年轻校尉震退了三步。
顾承剑顾不上右臂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惊骇欲绝地低下头,看向手中完好无损的羊皮纸。
当他看到羊皮纸右下角鲜红的印章,以及上面清晰写着的“斩杀七品中期紫骨毒角王,特批进入内库一次”的字样时,顾承剑神色骇然。
“七品易筋境,十万战功的狠人。”
顾承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今天清晨传遍潜州镇魔司的传闻。
单枪匹马杀穿高危妖巢,一刀剁了七品中期大妖脑袋的疯子,竟然就是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顾承剑收起傲慢,他顾不上手臂的颤抖,立刻双手捧着羊皮纸,腰杆弯曲,恭恭敬敬地递还给秦棋。
“原来是秦大人。”
“卑职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请大人恕罪,大人快请进!”
秦棋接过手令,瞥了顾承剑一眼。
“带路。”
“是!是!卑职亲自为您引路。”
顾承剑赶紧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重甲守卫怒吼道。
“还不快给秦大人让开。”
重甲守卫们哗啦一声,整齐划一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他们看向秦棋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顾承剑点头哈腰地走在前面,引着秦棋走进了堡垒的大门。
穿过石门,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甬道出现在眼前。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昏暗的地下空间照得通明。
“秦大人,这内库的规矩森严,到处都是触发式的杀阵,您跟紧卑职的脚步,千万别走错了石板。”
顾承剑一边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带路,一边谄媚地搭话。
秦棋目光扫过甬道两侧那些隐蔽的机关暗槽,神色淡然。
顾承剑见秦棋不说话,为了缓和刚才的尴尬,赶紧卖弄起自己的见识。
“秦大人,您今天来这中级武学库,可是来对地方了。”
“外面的武学大殿,撑死了也就是些粗浅玩意儿。”
顾承剑指着甬道深处,语气狂热。
“这里收藏的不再是烂大街的基础外功,而是真正能够修炼出高阶真气、杀伐威力惊人的内功心法与绝技,起步都不俗。”
“外面的外功练到死,也就是把骨头皮肉练硬一点,遇到真正的高手,人家隔空一道真气就能把你的五脏六腑震碎。”
“但这内库里的东西,那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
顾承剑一边走,一边眉飞色舞地介绍着。
“就拿咱们内库里那本残缺的《玄冰真诀》来说,练成之后,高阶真气离体,能瞬间将十丈之内的活物同血液一起冻成冰雕。”
“还有那本《血煞修罗刀》,那是真正的杀伐绝技,当年血煞门的门主凭着这一刀,斩了三名同阶的七品高手,后来还是咱们镇魔司出动了千户大人,才把这本绝技缴获回来。”
“每一本拿出去,都足以在潜州地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秦棋静静地听着顾承剑的吹嘘,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光芒。
高阶真气,杀伐绝技。
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他现在的《混元极道身》是由三门极端外功和基础内功融合推演而来的。
他的肉身底蕴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但他在高阶内气的使用技巧和杀伐手段上,依然存在着短板。
很快,两人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出现在秦棋面前的,是两扇青铜大门。
大门上雕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隐隐有流光在纹路中运转,散发着一股威压。
顾承剑停下脚步,双手接过秦棋手中的羊皮纸手令,将其小心翼翼地嵌入了青铜大门旁边的一个凹槽之中。
咔哒,咔哒,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在地下空间中回荡。
阵法纹路上的流光瞬间汇聚在凹槽处,确认了手令的真实性后,两扇青铜大门发出一声轰鸣,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股古老、陈旧的墨香味蕴含着岁月的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
“秦大人。”
顾承剑退到一旁,恭敬地弯下腰。
“手令的权限只能让您一人进入,且只能在里面停留一个时辰,挑选一门功法带出,卑职就在这门外恭候您。”
秦棋迈开步伐,跨过了青铜大门的门槛。
青铜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秦棋独自一人走在摆满古籍的紫檀木书架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