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外的青石校场上。
澜州镇魔司残存的三百多名旧部,被第七卫的精锐校尉们强行驱赶到了校场中央。
这些旧部大多衣衫不整,有的飞鱼服都没穿,手里拎着佩刀,满脸的宿醉与不耐烦。
“大清早的折腾什么?老子昨晚喝到半夜,还没睡醒呢。”
“就是,潜州来的百户好大的官威,刚来就给咱们立规矩?”
“舒老大呢?怎么没见舒老大出来说句话?”
人群中,几个平日里跟豪强走得近的兵痞大声叫嚣着,试图煽动众人的情绪。
他们还不知道大堂内发生的事情,以为秦棋只是个初来乍到的雏儿,想靠着这点人手在澜州作威作福。
“都给老子闭嘴。”
李晋提着八棱梅花亮银锤,大步走到校场前方的点将台上,八品锻骨境的气血爆发。
“潜州第七卫百户,秦大人到。”
伴随着李晋的怒吼,秦棋一身暗金纹飞鱼服,踩着沉稳的步伐,从大堂内走出。
他暗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扫过下方这群澜州旧部,身上的杀气,让校场上的喧闹声小了许多。
“我叫秦棋,从今天起,接管澜州镇魔司。”
秦棋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澜州的规矩,我不懂,也不想懂。”
“在我的地盘上,只有我的规矩。”
秦棋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战时军规,只有三条。”
“第一,违抗军令者,斩。”
“第二,临阵脱逃者,斩。”
“第三,贪墨军需、勾结外敌者,斩。”
这三条严酷的军规一出,校场上的澜州旧部顿时喧闹起来。
“什么狗屁军规,咱们在澜州待了十几年,从没听说过这种规矩。”
一名身材干瘦、贼眉鼠眼的校尉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他是钱家安插在镇魔司的眼线,平时靠着倒卖军械发了一笔横财,这三条规矩是断了他的生路。
“秦百户,你带了一百个人来,就想把我们当狗使唤?弟兄们,咱们不伺候了。”
干瘦校尉挥舞着手臂,大声煽动。
“对!不伺候了!咱们走!”
十几个心怀不轨的刺头跟着附和,转身就要离开校场。
周围的澜州旧部面面相觑,有人犹豫,有人看戏,都想看看这位新来的百户怎么收场。
秦棋站在点将台上,神色平淡,刀都没有拔。
“李晋。”
“卑职在!”
“执法。”
“遵命!”
李晋双眼爆射出凶光,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双手握紧八棱梅花亮银锤,双腿猛然发力,直接从点将台上跃入人群。
“你,你想干什么?”
干瘦校尉看到李晋扑过来,吓得脸色惨白,慌忙去拔腰间的佩刀。
但他区区九品的修为,在八品的李晋面前,慢得像蜗牛。
“抗命者,死!”
李晋怒吼一声,手中的重锤带着气血之力,直接砸在了干瘦校尉的胸膛上。
砰的一声巨响,干瘦校尉的胸骨瞬间粉碎,胸腔凹陷下去,身体倒飞出十几丈远,砸在校场的院墙上。
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当场气绝身亡。
“杀!”
一百名第七卫的精锐校尉同时端起破甲重弩,冰冷的弩箭对准了那十几个跟着起哄的刺头。
“崩崩崩!”
毫无犹豫,弩机扣动。
十几根粗大的精钢弩箭撕裂空气,贯穿了那十几个刺头的头颅和心脏。
惨叫声戛然而止。
十几具尸体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全场寂静。
剩下的三百多名澜州旧部,吓得双腿打颤。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尸体。
“真杀了?一言不合就当众杀人?”
“这秦百户是个疯子,他不讲规矩。”
所有人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被射成筛子的就是自己。
秦棋俯视着他们,语气依旧冷酷。
“李晋,从现在起,你就是澜州镇魔司的执法官。”
“谁敢触犯军规,就地正法,先斩后奏。”
“遵命!”
李晋提着滴血的重锤,大声领命,凶悍的目光扫过全场,吓得旧部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老弱病残,出列。”
秦棋开口。
人群中一阵骚动,几十个缺胳膊断腿、或者年老体衰的校尉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每人去后勤处领五十两银子的遣散费,脱下飞鱼服,滚出镇魔司。”
秦棋说道。
“剩下的精壮,全部打散重编,归入第七卫麾下。”
“不愿留下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
“但只要穿上这身飞鱼服,就得把命交给我。”
三百多名精壮校尉面面相觑,但在满地尸体和破甲重弩的威慑下,没有一个人敢迈出离开的脚步。
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低下了桀骜的头颅。
“愿听秦百户调遣。”
雷霆手段,立竿见影。
秦棋没有浪费时间,立刻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第七卫第一小队,接管镇魔司武库、粮仓。”
“第二小队,接管驻地四面大门,严查进出。”
“第三小队,接替澜州旧部,掌控城防交接点。”
“其余人,就地整编。”
“遵命!”
一百名第七卫精锐迅速运转起来。
他们动作利落,眼神冰冷,强行接管了澜州镇魔司的每一个核心岗位。
还想阳奉阴违的澜州旧部,在第七卫那冷酷的刀锋面前,放弃了抵抗,乖乖地交出了钥匙和防务。
短短半天的时间。
乌烟瘴气、一盘散沙的澜州镇魔司驻地,焕然一新。
满地的垃圾和酒坛被清理干净,倒塌的大门被竖起。
一队队全副武装、披坚执锐的校尉在驻地内来回巡逻,步伐整齐,令行禁止。
驻地弥漫着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
议事大堂内。
血迹已经被冲洗干净,但依然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秦棋端坐在大堂正上方代表着百户权力的宽大交椅上。
下方,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兵痞,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瑟瑟发抖。
这些兵痞,正是之前在大堂里跟着舒望极叫嚣、被第七卫活捉的十几个刺头中的几个。
“大人,这几个嘴硬得很,刚才在审讯室里,还想着跟外面通风报信。”
李晋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条沾着血水的皮鞭,冷笑着说道。
“我已经让人给他们松了松骨头,现在老实多了。”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光头兵痞,浑身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秦棋,神色恐惧和绝望。
“秦大人,百户大人,饶命啊。”
光头兵痞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我们也是被逼的,都是舒望极那个王八蛋指使我们的。”
秦棋靠在椅背上,暗金色的瞳孔毫无波澜。
“我只问一遍。”
“镇魔司库房里的军械、丹药,去哪了?”
光头兵痞浑身一颤,犹豫了一下。
但他看到李晋扬起手中的皮鞭,吓得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大人,我说!我全说!”
“库房里的东西,全被钱家和浅水帮的人拉走了。”
“万妖窟暴动那天,两位千户大人战死,城里乱成一锅粥,钱承佑带着几百个家丁冲进镇魔司,说要借用军械守城。”
“舒望极收了他们五万两银子的好处费,直接打开了库房的大门。”
“玄铁重甲,破甲重弩,还有库房里储备的血气丹,全被他们搬空了。”
光头兵痞哭丧着脸,声音发颤。
“大人,我们真的只喝了点汤,大头全被钱家和豪强拿走了啊。”
周围的几个兵痞也纷纷磕头附和。
“是啊大人,钱承佑还说,这些东西转手卖给城外的叛军,能赚差价。”
“他们还拿镇魔司的丹药,去跟十万大山里的低阶妖魔换取灵草。”
秦棋静静地听着,微微一笑。
“口说无凭。”
秦棋抬起手。
李晋立刻会意,拿来几张写满供词的宣纸和一盒红印泥,扔在几个兵痞面前。
“画押!”李晋厉声喝道。
光头兵痞等人哪里敢反抗,哆哆嗦嗦地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在供状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秦棋接过李晋递上来的供状,扫了一眼。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有了这份供状,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钱家等豪强举起屠刀。
秦棋将供状折叠好,放入怀中。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兵痞,看向大堂的另一侧。
那里,澜州旧部中提拔起来的几个小队长,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他们亲眼见证了秦棋的雷霆手段,见证了第七卫的执行力。
现在,他们对这位新来的百户,只有敬畏与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