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呼啸,卷起漫天的落叶。
镇魔司驻地,弥漫着一股风萧水寒的悲壮气息。
在一片惊骇与绝望之中。
秦棋一身暗纹玄铁飞鱼服,大步走下台阶,来到了校场正中央的点将台上,。
西方天际的烽火如同一条条泣血的怒龙,将澜州城上空的阴沉云层撕得粉碎。
沉闷的丧钟声在望星楼上回荡。
秦棋站在镇魔司校场的点将台上望向远处的烽火,暗金色的瞳孔倒映着那片被烧得通红的苍穹。
“大人!城西门外发生暴乱。”
一名第七卫的斥候浑身湿透,冲入校场,单膝砸在青石板上,声音凄厉。
“前线……前线的溃兵逃回来了,城门处挤满了难民,局势快要失控了。”
秦棋面色冰冷。
他大步走下点将台,暗纹玄铁飞鱼服在狂风中飘动。
“李晋,集结第七卫。”
秦棋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得令!”
李晋一把抓起八棱梅花亮银锤,发出一声咆哮。
澜州城西门。
此时的城门处已经化作了一片混乱的汪洋。
成千上万的难民和底层百姓拥挤在街道上,哭喊声、惨叫声不断。
城门通道内,几十名浑身是血、铠甲破碎的边军和镇魔司校尉,正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涌入城内。
这些溃兵的模样惨不忍睹。
有的人失去了手臂,断口处呈现出被剧毒腐蚀的紫黑色,有的人胸膛上留着爪痕,内脏都暴露在外,还有人双眼翻白,口中不断涌出黑血。
“完了……全完了……”
一名断了一条腿的边防百户瘫倒在泥泞中,嚎啕大哭。
“平芜关破了!金秋堡和临门镇也全军覆没。”
“五品妖王……是五品妖王带着几百头七品大妖,防线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周围的守军和百姓听到这些噩耗,脸色瞬间惨白。
“镇魔司的千户大人呢?边境不是有两位千户镇守吗。”
一名澜州城防军的校尉红着眼睛,冲上前抓住溃兵的衣领嘶吼。
溃兵满脸死灰,眼泪混着血水流下。
“战死了……千户大人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燃烧了本命精血,被五品妖王和十几头七品妖将围攻……”
“大人被活活撕成了碎片,全尸都没留下。”
防线崩溃,千户战死。
这八个字,击碎了澜州城百姓心中的希望。
人群中,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眼神却异常狡黠的汉子互相对视了一眼,面露狂喜。
他们是澜州城内被秦棋抄家灭门的十二家豪强的残存眼线,或者是附属小家族的余孽。
秦棋的铁血镇压让他们这几天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现在,妖魔大军压境,边防崩溃,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澜州城洗牌、向妖魔投诚换取荣华富贵的绝佳机会。
“大家听到了吗!镇魔司的千户都死了。边境没了!”
一名眼线跳上一辆废弃的马车,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煽动起来。
“妖魔大军马上就要屠城了,秦棋暴君挡不住五品妖王。”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大家快冲啊!打开城门,逃出澜州城。”
“对!冲出去!留下来只能给镇魔司陪葬。”
另外几名眼线立刻在人群中大声附和,他们拔出藏在袖子里的短刀,故意在人群中制造混乱,推搡着手无寸铁的难民向前涌去。
恐慌瞬间剥夺了百姓的理智。
成千上万的难民朝着城门防线冲击。
“退后!违令者斩!”
守城的校尉们拼命用长枪组成人墙,但在求生欲爆发的难民潮面前,防线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冲垮。
那几名世家眼线躲在人群后方,看着即将失控的局势,阴毒地冷笑。
只要城门一乱,他们就能趁机逃离,去十万大山给妖魔带路。
就在城门防线即将崩溃之际。
轰的一声,一股威压,从街道的另一头席卷而来。
这股威压所过之处,青石板路面龟裂。
拥挤的数万人,如被一只无形的遮天巨手按住,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镇魔司挡不住?”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秦棋一身暗纹玄铁飞鱼服,大步流星地出现在街道中央。
他的身后,李晋带着身披玄铁重甲的第七卫精锐,如同一堵钢铁城墙,杀气腾腾地推进。
站在马车上的世家眼线看到秦棋,但他仗着周围人多,咬牙嘶吼:“秦棋!你别想拉着我们陪葬,千户都死了,你算什么东西,大家一起……”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秦棋眼神冷漠,《混元极道身》在体内发出一声雷鸣。
六品凝血境巅峰的液态暗金真气,瞬间顺着经脉奔腾而出。
秦棋右手握住斩妖绣春刀的刀柄,猛然拔出。
大成极境《流水刀法》。
一道银白刀芒,从秦棋的手中倾泻而出。
刀光划破长空,直接斩向了那辆马车。
跳得最欢的世家眼线,连同他脚下的坚硬马车,在这一刀之下,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不仅是他,躲在人群中刚才跟着起哄、煽动暴乱的另外七八名眼线,全都在这一刀的笼罩范围内。
刀罡扫过。
七八具残破的躯体瞬间四分五裂,鲜血、内脏伴着碎肉,如同一场猩红的暴雨,倾洒在周围的青石板上。
血腥味瞬间弥漫了城门。
无数人狂咽唾沫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
刚才还冲击防线的难民们,此刻全都呆立在原地,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一地碎肉。
他们满眼震惊。
刚才被恐慌冲昏的头脑,在秦棋这血腥暴力的铁血手段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秦棋手持滴血的斩妖绣春刀,暗金色的气血狼烟在身后翻滚。
他隐隐有紫金流光闪烁的暗金色瞳孔,冷冷地扫过全场。
“再有妖言惑众、煽动逃亡者。”
秦棋的声音透着杀机。
“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上万人的城门处,除了粗重的呼吸声,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还心存侥幸的宵小之徒,此刻全都吓得跪在地上磕头,看秦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一刀枭首,铁血镇压。
即将崩溃的澜州城局势,被秦棋以纯粹的暴力,按了下来。
“大人……”
断腿的边防百户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艰难地爬到秦棋的面前,单膝跪在血泊中。
他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被鲜血浸透的羊皮卷,以及一把断成两截、沾满干涸妖血的精钢长刀。
“这是千户大人临死前,让我们带回来的绝密求援信和他的佩刀。”
百户泣不成声。
“大人说,妖魔这次的反扑……很诡异。”
秦棋眉头微皱,伸手接过那封沾满鲜血的羊皮卷。
他展开羊皮卷,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信件的前半部分,是千户的求援和对防线崩溃的记录。
但当秦棋的视线落在信件的后半段时,他的暗金瞳孔猛然收缩。
千户在信中用潦草、颤抖的字迹写道:
“妖魔破城,未曾大肆屠戮凡民为食。”
“五品妖王亲率精锐,专掘阵亡高阶武者之尸。”
“凡气血旺盛、根骨特异者,皆被抽干精血,以玄冰封存,连夜运往十万大山深处。”
“妖魔不求血食,似在收集某种鼎炉……诡异,望总部彻查……”
看着这几行血字。
秦棋微微一笑。
这番描述,与他之前截获的情报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钱家秘密运送的“活丹”。
万妖窟裂天魔猿在兽皮信件中下达的寻找“血脉药引”的绝密任务。
以及赵家百年宝库中,那封盖着大陈皇室五爪金龙图腾、要求收割三千武者心头血来炼制长生大药的密信。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交汇。
妖魔大军这次不顾一切地撕破防线,不是为了简单的杀戮和进食。
它们是在执行万妖窟的死命令,是在为大陈皇室老不死皇帝的“长生大药”,大批量地收集血脉药引。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和十万大山的老怪物,已经等不及了,他们开始明目张胆地收割这天下的武者了。
秦棋五指微微发力,那封沾血的羊皮卷在暗金真气的碾压下,瞬间化作了漫天碎屑。
他将断裂的千户佩刀拿在手中,转过身,大步朝着镇魔司的方向走去。
澜州镇魔司,议事大堂。
大堂内的火盆燃烧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但大堂的气氛,却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长条紫檀木桌案上,静静地摆放着断成两截的千户佩刀。
刀刃上密密麻麻的崩口和干涸的黑血,无声地诉说着边境防线遭遇了何等惨烈的屠杀。
苏清月一袭银色轻甲,站在桌案的左侧,清冷的容颜苍白,握着古朴长剑。
李晋提着八棱梅花亮银锤,站在右侧,魁梧的身躯紧绷,胸膛起伏着。
几名玄武卫的副将和第七卫的校尉们,分列两旁,每个人都低垂着头。
五品妖王,数百头七品大妖。
这等碾碎一州的力量,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大堂内寂静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站在桌案正前方的秦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