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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渡据点内,断裂的赵王旗倒在营墙后方。

守将严定川站在主阵台前,右手仍按着控制令牌。

阵盘没有损毁。

三千守军也保持着完整编制。

可秦棋的血刀神意已经进入军阵。

严定川只要继续向令牌注入真气,杀意便会锁住他的识海与右臂经脉。

四品供奉尚且无法摆脱这种压制,六品守将更没有反抗能力。

营中士卒看见赵王旗自行折断,军心迅速出现动摇。

“将军,青石平原已经败了。”

副将放下兵器。

“赵王中军撤往西北,齐王军也退出苍州。”

“我们守在这里,没有援军。”

严定川仍未松手。

“赵王殿下尚有十余万残军。”

“此地是西河渡,若交给血刀盟,赵军再想进入苍州便失去渡口。”

副将看向营外。

血刀军尚未出现。

但营中每一名军官都能感受到血刀神意。

阵盘周围的气机被彻底锁定。

弩台无法开启。

烽火无法点燃。

军旗也已经折断。

“秦棋已经破入三品。”

副将说道。

“裴供奉也死了。”

“我们继续守,只会让三千人一起死。”

严定川沉默许久,最终把控制令牌从阵槽中取出。

“开营门。”

“全军卸甲。”

同一时间,血刀军第一路推进军距离西河渡还有十二里。

薛安收到前方斥候回报后,没有加快行军。

“守军愿降,也按接管军令执行。”

“五百老卒先入营。”

“弩手控制阵台。”

“其余人原地列阵。”

“所有降卒离开营墙,按原营登记。”

西河渡营门打开。

严定川亲自交出军令册、阵台钥匙与军械名录。

苏清月派出的监察校尉先检查四座弩台,再进入账房核验守军身份。

三千守军在渡口南侧列队。

每十人一组。

军官单独站在东侧。

亲兵、传令兵、阵师与仓吏全部分开。

监察卫没有只看名册。

当地船户、军户与村镇代表也被请到渡口,逐一指认守军在驻扎期间是否有抢粮、杀人、强征与私运行为。

两名校尉参与过屠杀逃难百姓,被当场收押。

十九名军卒曾跟随赵王粮队抢掠村庄,也被从队列中带走。

其余人员暂时保留性命,等待拆散重编。

薛安进入主阵台后,将赵王军令牌取下。

兵铁司阵法师先封住阵源,再换上血刀军控制令。

营墙外,黑底血刀旗被缓慢升起。

西河渡正式纳入血刀军防线。

第二处落旗的是临山堡。

临山堡守军原本由齐王军控制。

齐王主力撤离时,带走了高阶供奉与大部分骑兵,只留下两千步卒守住山道。

守将没有等待血刀军抵达。

秦棋神意扫过军阵后,他立即砍断齐王旗绳,将旗帜折叠放入木匣,准备以此证明自己没有损毁齐王旗。

苏清月抵达临山堡时,看见木匣后只问了一句。

“为何保留齐王旗?”

守将答道:“末将只是代齐王守城,不愿毁坏王旗。”

“你还准备日后交还?”

守将没有回答。

苏清月命监察卫搜查堡内。

粮仓后墙果然存在一条新挖地道。

地道内藏有二十匹快马、齐王府联络令牌与三十封未送出的军报。

守将准备先向血刀盟投降,一旦齐王军反攻,便重新打开山道。

证据全部摆在堡中校场。

苏清月没有接受他的投降。

“假降仍按敌军处置。”

守将被封住经脉。

参与密谋的七名军官也被单独收押。

普通守军重新核验。

临山堡的齐王旗没有进入战利品仓,而是作为暗线证物封存。

随后,血刀军拆除旧编制。

两千步卒被打散至八个临时营。

各营军官由澜州老卒、苍州新军与审查合格的降军共同担任。

李晋虽无法亲临前线,却在中军车内逐份审定重编名单。

他不允许同县、同族、同一旧营人员集中进入同一支新军。

“临山堡原第一营拆入三处。”

“弩手与盾卒不能全部留在原地。”

“齐王旧亲兵不得担任基层军官。”

“守堡兵力由血刀军老卒控制,降卒完成三轮训练后再补入防线。”

军令送到临山堡,当日完成执行。

旧军营号被全部取消。

齐王军原有旗号、鼓令与口令册也被集中焚毁。

沈观潮的人紧随其后进入堡内。

他不处理军官审查,也不干预兵力重编,只接管粮仓、马料、军械与地方运输。

临山堡账面存粮八千石。

实际存粮六千七百余石。

其中一千石已经被齐王军提前卖给商队。

户粮司根据商队通行文书追查,半日后在东侧山坳追回七百余石。

余下亏空单列旧账。

堡内新仓册从实际存粮开始登记。

军粮与民粮分开。

附近六处村镇的粮运路线也被重新恢复。

西河渡与临山堡解除武装后,其余五处据点迅速收到消息。

第三处山口营选择开门。

第四处北川堡交出阵台。

第五处鹿丘军寨仍然拒绝。

该寨有四千余名赵军残部,配备二十架床弩和两座防御阵台。

寨主赵延庆是赵王旁支。

他在青石平原战败后收拢散兵,准备据守鹿丘,等待赵承岳重新集结。

血刀军第二路抵达寨外时,赵延庆站在木墙上拒绝交械。

“本将只认赵王军令。”

“秦棋虽然破入三品,也不能独自占据苍州。”

赵茂勋策马来到阵前。

“赵王已经退出苍州。”

“裴道元身死,三宗撤离。”

“你守住鹿丘没有任何意义。”

赵延庆下令床弩上弦。

“苍州原本就不属于血刀盟。”

“赵王大军随时会回来。”

二十架床弩同时转向。

血刀军没有攻寨。

赵茂勋按李晋军令,让盾卒退到床弩射界之外。

五百重弩手进入两侧高地,只锁定寨内阵台与弩车。

秦棋在四十里外的中军营地睁开双眼。

血刀神意沿第二路军旗向前延伸。

鹿丘军寨的两座防御阵台同时受到压制。

负责操纵床弩的二十名弩手也被锁住攻击念头。

赵延庆刚准备挥旗放箭,手臂便停在半空。

秦棋的声音直接进入他的识海。

“解除武装。”

赵延庆脸色发白。

他强行调动真气。

血刀神意随即切入心神与丹田之间。

真气逆冲。

赵延庆张口吐血,双膝跪在寨墙上。

周围亲兵想要搀扶,杀意再次锁住他们的动作。

赵茂勋在寨外抬头。

“最后一次。”

“开门,交械,接受审查。”

寨中副将当场砍断弩机绳索。

其余军官也不再等待赵延庆下令。

寨门从内部打开。

四千余名赵军依次出寨。

赵延庆被监察卫封住经脉后单独看押。

两座阵台、二十架床弩、四千套甲械与五千余石粮草全部归入血刀盟账册。

第六处据点在鹿丘军寨投降后主动撤旗。

最后一处则是苍州东北的石垣关。

石垣关位于赵齐两军旧边界交汇处。

守军成分复杂。

赵王军两千余人。

齐王军一千余人。

苍州旧军八百人。

另有三宗留下的阵师与护卫两百余人。

青石平原战败后,各方都想控制石垣关。

赵军要求向西北撤。

齐军要求向东北撤。

苍州旧军则准备关闭关门,等待局势稳定。

内部争执持续两日。

血刀军尚未抵达,关内已经发生三次械斗。

苏清月先带监察卫潜入石垣关外围。

她没有立即发动攻击,而是截断赵齐两方信使,再把青石战场完整结果送入关内。

裴道元身死。

赵王军中军溃败。

齐王军撤出苍州。

天罡门、血河教与药王谷全部交出战场秘器。

七处据点已有六处解除武装。

关内三方看完军报后,继续抵抗的理由全部消失。

赵军统领仍想带甲离关。

齐军统领也要求保留兵器。

苏清月在关外只给出一份条件。

“所有人原地解除武装。”

“军官、供奉、阵师分开审查。”

“普通士卒无血债者,可以重新入军或领路费返乡。”

“任何一方带甲离开,视为敌军。”

赵军统领试图与齐军联手突围。

齐军统领没有答应。

半日后,石垣关东门打开。

齐军先行出关缴械。

赵军见独守无望,也交出兵器。

苍州旧军最后走出关门。

八百旧军要求保留原营号,被李晋当场驳回。

“苍州旧军体系到此为止。”

“所有军卒进入血刀盟军册。”

“愿意留军者重新考核。”

“不愿留军者核验身份后返乡。”

“旧营号、旧军旗与旧军令全部作废。”

李晋的声音通过传讯阵盘送入关内。

石垣关校场上,原有十三面军旗依次降下。

赵军旗三面。

齐军旗两面。

苍州旧军旗八面。

所有旗帜分开封存。

血刀军老卒接管四门、阵台、弩楼与军械库。

苏清月在关内设立三处核验场。

第一处核验赵齐降军身份。

第二处核验苍州旧军血债与军功。

第三处专门审查三宗阵师。

四名阵师试图藏匿石垣关防御阵图,被监察卫从靴底夹层中搜出。

两名赵军校尉参与过北部粮仓转移。

一名齐军统领曾下令烧毁村仓。

相关人员全部收押。

普通降卒没有受到牵连。

李晋的重编军令随后送达。

赵军、齐军与苍州旧军全部拆散。

四千余人被分成十二营。

每营只保留三成旧部,其余人员与血刀军老卒混编。

鼓令、口令、军械领取与营房驻地全部重新安排。

石垣关旧军彻底失去独立调兵能力。

沈观潮也在当日进入关内。

他接管三座粮仓、两处马料场和一条连接东北商路的粮运线。

石垣关原有仓册已经被三方军队反复修改。

同一批粮食在赵军账上记为军粮,在齐军账上记为借粮,在苍州旧账中又记为地方税粮。

沈观潮没有在三本旧账中选择一份。

“全部封存。”

“重新称量。”

“先确认粮食实际存在,再追查归属。”

仓门打开后,实际存粮一万六千余石。

马料三千余石。

军械库内还有重弩箭两万支、甲片六百箱与维修木料三百车。

所有物资分别进入粮册、械册与运输册。

东北粮运也在次日恢复。

至此,苍州外围七处军阵据点全部解除武装。

赵王军、齐王军与苍州旧军不再保留任何独立军令体系。

各地守军统一接受血刀军调度。

各处仓储统一接受户粮司管理。

地方官吏与暗线统一接受监察卫审查。

各县户册、田册、粮册与军户册也开始进入同一套核验流程。

黑底血刀旗从苍州南部一直升到东北边界。

三十六座县城。

二十一处关堡。

七处外围军阵据点。

七十四处粮仓。

九条主要军道。

所有旗帜在两日内完成更换。

秦棋与苏清月在傍晚登上石垣关城头。

这是苍州最后一处完成接管的城防节点。

城外,血刀军正在重新划定巡逻区域。

赵齐降卒按营列队,等待重编。

户粮司车队进入仓区。

监察卫封闭旧暗道。

没有庆功酒。

也没有军卒离开岗位欢呼。

秦棋站在城垛旁,看向东北军道。

“齐王军退出两百里。”

苏清月展开军情图。

“赵王残军在西北重新集结,但没有南下迹象。”

“天罡门撤回山门。”

“药王谷已经停止向两王供药。”

“血河教残部仍在西北活动,监察卫会继续追查。”

秦棋看向石垣关外。

“苍州防务还有哪些缺口?”

“东北商路过长,需要增设三处驿站。”

“西北旧军道缺少固定关卡。”

“西河渡雨季水位变化,现有营墙必须后移。”

“七处新接管据点的驻军还未完成训练,短期不能单独承担防务。”

苏清月逐项回答。

秦棋点头。

“让李晋按军力重新布防。”

“沈观潮恢复粮运,不得因全境落旗停止仓储核验。”

“监察卫继续查暗线。”

“旗换了,事情没有结束。”

苏清月看向他右臂。

秦棋经脉仍未完全恢复。

三品神意已经稳定,识海却经历过连续高强度运转。

“你需要停止释放神意。”

“石垣关已经解除武装。”

秦棋收回血刀神意。

千丈范围内的压力彻底消失。

关内降卒同时松了一口气。

苏清月以寒气检查他的心脉与识海。

“识海稳定。”

“残留的《周天截脉指》气机已经消失。”

“右臂经脉需要至少七日恢复。”

“兵器也要重新处理。”

秦棋看向手中仅剩的刀柄。

极道血刀的刀身已经全部破碎。

幻骨、妖王骨与玄陨铁只剩少量残片嵌在刀柄内部。

“回苍州城以后交给韩铁衣。”

“他会很生气。”

“材料不够,生气也不能铸出新刀。”

苏清月没有继续说。

她把最新防务图放在城垛上,与秦棋逐处确认各县驻军、粮运、烽火与传讯路线。

直到最后一处军道被标记完成,两人才转身下城。

城楼上,血刀军校尉正在处理最后一面赵王旗。

旗杆已被拆下。

旗面由两名军卒解开。

其中一人用力一扯,旗绳断裂。

最后一面赵王旗从城楼落下,坠入城外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