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出深痕，根上那层防线仍撬不开。
罩在壳外的天道本源，凝成了甲。
围攻的人心口往下沉。
“退！”
陈喜乐这一喝又急又硬。
一众混元大罗金仙各化流光，转眼退出万里。
鸿钧拿天道本源补自己，快得牙根发酸。
道祖那一档都未必凿得动，更别说混元大罗金仙。
连环重创确实削薄了他。
混元无极金仙那道后期门槛开始晃。
撑着不倒，战力也打了折扣。
盘古真身那一斧，加上大道功德带来的反噬，内伤比皮面深得多。
盘古真身没有收手。
女娲也没有。
道法神通压下去，只求拖住他半分。
收效极薄。
这尊道祖的韧，超出他们早先的估量。
想趁这空隙抹干净他，念头发白。
嗡——
低鸣从混沌蛐蟮身上滚出来。
它不抢攻了，缩成一团守着。
无穷天道本源从高处垂落，往壳里灌。
那本源补皮面，也像解药。
道基深处翻腾的功德反噬，被死死按住。
僵住了。
天道功德不够纯，鸿钧赌量能换质。
片刻工夫，皮面伤全平，隐疾也按下去了。
大道那层的损伤，一夜补不回来。
能再打，是真的。
“你们……都该化成灰！”
“今天，一个都别想走出去！”
这一劫没压落境界，实力却折了不少。
跟盘古真身对上，赢面很薄。
尤其陈喜乐，让他疼到骨头里，脸面丢尽。
这口气不出，他不甘。
鸿钧念头一狠，本源精血点着了。
轰——
气息一节一节往上顶。
几乎摸到混元无极金仙那道圆满线。
天道意志跟着睁眼、鼓胀，又跨过一坎。
它踩上了半步的第四次觉醒。
他一个人把天道之威扛了起来。
道祖越猛，天地人三道就醒得越急。
四次觉醒对的是哪一档？
混元无极金仙顶头那股力。
他想借这口气，硬推天道睁眼。
烧血换来的圆满是假的。
假归假，女娲接不住。
盘古真身也一样。
混沌蛐蟮甩出巨影，横扫四野。
威压盖住半个战场，众人脸色齐变。
法宝一件件祭起，脆得像糊窗纸。
盘古真身一声怒吼，挥斧迎上。
一次一次被震得倒退。
十二祖巫吐血。
后土吐血。
陈喜乐也吐。
众人气息齐齐垮下去。
怒气里的鸿钧，力气蛮横到不讲章法。
陈喜乐带伤，盘古真身的威势跟着掉。
肉身与元神都催不到顶，洪荒九秘转得发涩。
女娲急退，还是被余波刮中，倒飞出去。
人道伟力圈着她，造化鼎也绽光托着。
血狂喷出来，肉身差点碎成渣。
崩毁前，数不清的人道本源缠上来，把她的身子重新捏拢。
后土那边，地道本源也在补。
补得越快，人道、地道两边的家底掉得越狠。
嗡——
十一转金丹一枚接一枚，飞进祖巫体内，伤口收得快。
混沌星辰果跟着落下，替他们填回灵机。
洪荒者字秘，追不上这重创。
天上轰鸣不止。
鸿钧化成一团疯影，攻势像疾风带骤雨。
半点喘息都不给。
每一次碰撞，虚空都在抖，法则在叫。
女娲身上那轮转着人道的光圈，碎成漫天的屑。
后土脚底那幅阵图，专管地道轮回，跟着散尽。
替天地撑着平衡的两样本源，一齐暗下去。
它们正像退潮一样走远。
陈喜乐站定。
十二祖巫在他身侧，个个带伤，气息乱成一团。
他们凝出的盘古法相，光影摇摇，轮廓发糊。
再撑一撑，就要散成一团原始的气。
他暗暗催动体内那方世界。
那株鸿蒙巨树扎在本源底下，枝叶淌出生机。
他刚踏进混元太极金仙这道门槛，仅初境。
那方世界也升到中级本源一层。
面对鸿钧泼下的毁灭之力，还是小得可怜。
替他们挡刀的大道功德，用光了。
再没屏障。
观战的诸天大能面色一片灰。
一尊混元无极金仙，卡在后期。
他连本源精血都点了，未来潜能全不要。
反扑的势头，谁看了都腿软。
阴云压下来。
下一击就是终局，谁都这么认。
偏偏那一击落下的当口，场中变了。
不是陈喜乐动的手。
也不是祖巫。
一颗灰蒙蒙、毫不起眼的小珠，无声无息浮在战场正中。
珠身朴素，甚至发暗。
被盘古法相剩下的气机一牵，它化作发虚的光。
光直直撞向混沌蛐蟮。
撞上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
先是死一般的静。
而后——
无穷紫光从珠子里炸开。
里头裹着旧意蕴。
鸿蒙才开的样子。
玄黄刚分开，混沌还没定名。
一层压着一层，拦不住。
“这……是混沌珠！”
最后一线，鸿钧把它认了出来。
惊与怒一起堵在胸口。
来不及应变。
“吼——！”
一声拧歪的惨叫撕开轰鸣。
这层壳先前挨过盘古真身全力一斧，纹路没裂。
此刻在这颗珠子前，脆得像琉璃。
紫光扫过的地方，防御成片塌掉。
那条无边无际的蛐蟮之躯，让巨力掀了起来。
空间壁垒被撞出一层层窟窿。
它被抛进混沌乱流的最深处。
四野一静。
瞧见这光景的人，心神都挨了一下。
那颗珠悬在半空，转着三重本源光晕。
一层鸿蒙紫气，薄得像霞。
另有一层玄黄本源，沉得像山。
再一层混沌本源，深得像渊。
它不响，却把终极的守与反写在了那里。
陈喜乐立在虚空里，脸白，眼神平。
混沌珠是他压箱底的最后一张牌。
迈进混元太极金仙之后，他才撬动珠里三道禁制。
头一重是鸿蒙空间，里头紫气一荡，混元金仙的攻伐挡得住。
散聚之间，也能跟大罗掰一掰手腕。
第二重是玄黄空间，里头本源厚实。
混元太极金仙打来的攻伐，也扛得住。
最后一重是混沌空间，他新开的口子。
里头装着数不清的混沌本源。
它不动，混元无极金仙那等凶威就被化掉。
三股本源压在混沌珠身上。
再算上先天至宝本就深不可测。
这记翻盘，才凑了出来。
光靠他自己的修为，撑不到撼动乾坤的地步。
珠上的光转着，像一颗缩小了、还在喘气的混沌星辰。
混沌珠自他掌中显形。
盘古真身一催，整片虚空都在震，威压沉如海。
那光不刺眼，却幽得能吞东西。
鸿钧整个人一晃，道血连喷几口。
衣袍裂开暗金的纹路。
他抬头望那珠子，眼底烧起藏不住的热。
“原来……这东西落到你手里了。”
这珠子的名头，跟开天斧齐。
论资历，造化玉碟与它同列。
混沌青莲也算一个。
开天劫数那回，只有它躲过破碎之命。
它藏在茫茫混沌里，从此成了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