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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女扮男装种田,天幕非说我是国相 > 第51章 陛下要把一县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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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陛下要把一县交给我?

“底下空了。”

郑水工把长杆压进新支口。杆身陷下大半,土层里传出空响。

宋微明蹲到田边,手掌压上泥面。泥层向下陷,裂缝里随即冒出水。

“再拖半刻,这片麦子就泡坏了。”

众人昨夜复测到后半夜,才查出田埂下藏着空层。天亮时,暗缝漏出的渠水已经漫进田里。

水淹过麦根,几排麦苗倒进泥中。旧排水槽仍在冒水,村路旁的沟里也积了半尺浑水。

赵农官领着三村管水人守在两侧。第十段水官解开土袋,招呼水工封堵支口。

“堵上,水就能回主渠。”

他指向田尾。

“剩下三十亩先记未受水,御前复核以后再补灌。继续拖,田埂要塌,村路也保不住。”

水工弯腰搬起土袋。

宋微明抬手拦下。

“放下。”

第十段水官攥紧水位牌。

“主渠撑不了多久。”

“支口开了几个时辰?”

赵农官翻开记录。

“七个时辰。”

“低洼田积水快两尺,麦苗还没全倒。现在排水,大半能保住。”

宋微明抬手点了点田边。

“支口堵死,田里的水从哪儿出去?”

郑水工提着长杆走到村路旁,换了个位置下探。

“村沟只比田面低半尺,排不动。”

长杆穿过软土,支口外侧裂开几道细缝。水从缝中涌出,沿田底流进旧槽。

“入口压上土袋,田埂下的暗道还会往两边漏。”

郑水工抓起湿土,捏碎搓了几下。

“先压水头,再把底下的软土换掉。”

宋微明捡起木尺,在泥地上划出支口与低堰的位置。

“低堰抬高两寸,支口收窄一半,底下留排水口。”

“田尾分三轮进水,每轮抬半格。先排低洼田的积水,再补主渠。”

第十段水官核过刻线。

“按这个办法,主渠要晚半个时辰才能恢复。”

“第十段、第十一段各让一刻,第九段减流半个时辰。”

宋微明取出三块空白调水牌。

“三段一起落名。水量、时辰、去处,全刻清楚。谁经手,谁担责。”

她把刻刀递给第十段水官。

“别把账扣到别人头上。”

“总册难看,还能返工。”

“拿受淹的麦田凑足三百亩,验收一过,谁签字谁丢官。”

赵农官转身点人。

“第一村守低堰,第二村换土夯口,第三村清旧排水槽!”

三块轮灌牌发到管水人手里。

他又指向两段支渠。

“第十段关半扇支口。第十一段等水落到第二道刻线再开。”

“谁漏报一次水位,今日的功次就记给清沟的人!”

管水人抱牌散开。

雨后泥软,木杵砸进支口,土层里冒出一串水泡。水工先往底部铺碎石,再把粗土分层填上。每铺一层,几人便轮流举杵夯实。

低堰垫高两寸,低洼田里的积水顺着旧槽往外退。

上游水官仍守着田尾。

“那三十亩还没进水。御前问起,谁担延误?”

宋微明翻过异常牌。

支口变形、低堰泄压、三段减流、轮灌时辰,逐条刻进木面。

“缘由由我写,流量照实记。”

“总册可不好看。”

“三百亩若靠淹田凑数,陛下翻完册子,落名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第十段水官接过刻刀,在牌后刻下姓名。

第十一段水官朝倒伏的麦苗看了两眼,也上前落名。

午后,支口水势退到第一道刻线下。

郑水工拆开底层软土。里面填的全是细泥,雨水泡过以后,抓在手里便散。土肩撑不住水压,已经朝外歪了半尺,田埂下也被掏出一道弯口。

几块泥样装进木盘。

郑水工拍掉掌上的泥。

“闸板没人动,填支口时用错了土。”

“记入工程册。”

宋微明把木盘交给书吏。

“往后开田间支口,底部先铺碎石,上面压粗土。”

“谁再用细泥填口,谁领人回来重修。”

三村管水人重新测过支口。

低堰抬高后,主渠水位逐格回升。第十段先将水送进剩余麦田。半个时辰后,水流依照轮灌牌转向下游。

第七日黄昏,田尾终于进水。

渠水顺着垄沟向前,漫过麦根便停下,没有越过田埂。

管水人踩进泥中,把最后一块受水牌插在第三百亩田边。

木杵停下,三处闸杆也没人再推。

赵农官抱着总牌跑来,官袍下摆全是泥,开口时还喘着气。

“第三百亩完成受水。”

他把总牌递到宋微明面前。

“支口变形一处,低堰调整一处,轮灌晚了半个时辰。”

“田保住了,主渠也没断。”

七日放水,十二段水渠,三百亩田,各处都有记录。

宋微明翻过总牌。

“第十段和第十一段明日共同复核支口。”

她将总牌挂上木架。

“软土样本继续封存,排水槽也要复查。先别急着收工。”

水工们放下木杵。三村管水人松开闸杆,把田边剩余的土袋重新码好。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马场复验也有了结果。新料组掉膘较少,奔行后的恢复更快。相同路程跑完,草料省下三车。

黑马排在第七组末尾,步幅、速度、路程全按本组规程执行。回栏后,它先喝温水,又低头吃完槽中的草料。

老马夫核过呼吸刻线,把结果牌送到栏门前。

“第七组全程合规。”

“黑马进优良档。”

霍去病靠在栏门旁,等黑马吃完最后一口,才接过木牌。

宋微明把牌翻到背面。

前夜拒食的刻痕还留在木面上。

“今日恢复要记,前夜拒食也得留。”

“留。”

霍去病拿起刻刀,亲手添上恢复时辰,又将木牌挂回木架。

“它没替青贮抢功,也没拖第七组后腿。”

宋微明核过饮水和进食记录。

“霍马官这回交的牌,比老马夫还齐。”

“守了一夜,就换来一个马官?”

“再守两夜,给你发块优秀木牌。”

霍去病按住栏门,转身挡住她的去路。

“那块牌留给你。”

“省得你灌完三百亩,又把吃饭漏在总册外头。”

“我的饭也归你验收?”

“归我盯。”

“霍校尉升官够快,都管到我饭碗里了。”

“少打官腔。等陛下验完,我看着你吃。”

入夜后,刘彻抵达第三闸。

御驾停在渠岸。刘彻越过迎上来的属吏,径直走到总架前。

三百亩受水牌、十二段水位牌、异常牌、返工牌挂满木墙,没有空位。

“报数。”

右扶风属吏捧起总册。

“旧渠运行七日,三百亩田全部受水。百匹军马完成负重奔行、夜间急行与低温露营。新料组……”

刘彻抬手打断。

“先报坏的。”

右扶风属吏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宋微明从木架上取下三块牌,依次摆上长案。

“第四段清泥两次。”

“第七组黑马有一夜拒食。”

“首段开验前,有人退出闸楔。”

“清泥、留栏复查、加装横木,册中都有经手人的姓名和时辰。”

刘彻拿起黑马牌,翻看正反两面。

“后来呢?”

“黑马恢复进食,奔行后的恢复时辰进入优良档。”

“那夜拒食还需核对夜行时长、饮水量与疲劳情况。按现有记录,不能把账直接算到青贮头上。”

“军中碰到病马,也要挂着牌查?”

“轻症留在原组复查。若已影响行军,单列处置。”

宋微明把试验总册推到案前。

“同组出现多匹相同症状,整组停下查料。”

“军情紧急,可以先治马。处置时辰、缘由、结果,事后必须补全。”

刘彻转向张汤。

“这些牌能改吗?”

“能改。”

张汤打开首段证物匣。

“旧刻痕必须留下。谁改的,为何改,什么时辰改,都要添在后面。”

“施工方、相邻渠段、验查官各存一份。只改一本,另外两本对不上,很快就能查到经手人。”

刘彻合上证物匣,走到渠边。

第四段的木杆握在赵农官手中,三村管水人各守一处支口。

马场那边,老马夫正在按组收牌。霍去病守在栏外,黑马牌上的拒食记录也没少一刀。

刘彻先看赵农官,又转向霍去病。

“第四段出险时,你接过木杆吗?”

“没有。”

“黑马拒食时,你换过马吗?”

“没有。”

刘彻合上总册。

“人由你教,规矩由你定。”

“出了事,他们自己也能把活办完。”

他把总册推回宋微明面前。

“宋微明,你修的不止一条渠。”

宋微明接住总册,册角压进掌心。

皇帝夸完人,该派活了。

刘彻背起手,朝受水田地方向走了两步。

“若朕把一县交给你……”

他转过身。

“你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