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17:00,云镜直播中心复核室。
墙上多了一张权限图。
五列权限分别写着:节目编排、制作组调度、临时素材、场馆设备申请、项目账目往来。
每个账号能看什么、能改什么、能不能确认,都用不同颜色标出。
高启航的名字几乎横跨整张图。
陈叙只横跨节目编排与临时素材两列。当班调度能发送普通换场消息,却不能查看账目邮件,也不能确认场馆维护窗口。执行制片能够查看节目总流程和修改调度地点,但门控权限停在申请层,无法完成动态口令确认。
钟锐有场馆门控权限,却看不到预录编排和项目账目,也没有制作组调度账号。
每个人都能碰到一部分。
只有总制作人主账号及其完整授权代理,理论上能同时跨过五列。
“完整授权代理有几个?”陆观问。
平台人员答道:“当晚没有登记完整代理。执行制片的代理范围不包含设备确认,项目秘书只能看邮件目录和日程。”
“临时授权呢?”
“会单独生成记录,目前没有。”
陆观擦掉代理人那一栏,只剩总制作人主账号。
“账号归他,操作未必就是他。”林雪说。
“所以接着看通讯、位置和设备。”
他作为总制作人,可以查看许南音的九分钟预录安排,能调用制作组调度池,能接触前一日反诈排练素材,也能用项目负责人权限提交b区临时维护申请。
启航传媒还是暖灯计划的承制方,他同样会收到许南音关于报价复核的项目邮件。
陆观把权限表推到操作记录旁:“接着查每一项是谁动的。”
高启航通过警方远程询问席开口:“项目负责人当然什么都能看。权限多是我的工作,不是罪证。”
“所以没人只凭权限给你定案。”周正说。
“可你们把我的名字放在最中间。”
“权限图按角色生成。你在交集里,是系统事实。”
陆观把白板从中间划开。上面写“能接触”,下面写“留下的操作”。
改址通知由c2工作站提交。
b12维护窗口也从c2申请。
控制柜重启任务同样来自c2。
三项操作使用同一段项目管理会话,但账号没有正常退出,存在他人趁登录状态操作的理论可能。
“c2摄像头恢复到哪里?”周正问。
技术人员回答:“19:48到19:55的片段已经取回。镜头只拍工作区入口和半张操作桌,看不到键盘,也有两次人员遮挡。”
画面开始播放。
19:48,高启航进入c2工作区,右手拿着项目平板。
不到一分钟后,他坐到工作站前。
随后一名场务推着设备箱经过,挡住镜头二十多秒。
遮挡结束时,高启航仍在桌前。
19:50,他离开座位,走向公开区方向。
改址通知提交于19:48。
维护入口申请于19:49。
项目动态口令验证于19:50。
三个动作都发生在他进入工作区以后、离开以前。
“画面没有拍到我操作。”高启航说,“我可能只是坐在那里看流程。工作站旁边还有人。”
“旁边是谁?”
“场务、执行制片,记不清。”
技术人员暂停画面。
镜头能看见操作桌另一侧,没有第二个人长时间停留。设备箱遮挡期间确实可能有人短暂靠近,却无法解释动态口令设备。
设备解锁记录显示,19:49,高启航登记的项目平板通过指纹解锁。
六秒后,c2会话发起二次验证。19:50,验证通过。
“平板可能在助理手里。”高启航说。
“你进入工作区时,平板在你右手。”周正道。
“后来我可以交给别人。”
“摄像头里没有交接动作。”
“被设备箱挡住了。”
警方进一步核对了项目平板的解锁方式。
设备只登记了高启航右手食指与一组六位备用口令。19:49的记录属于生物识别成功,不是口令输入。系统无法保存指纹图像,却能区分验证类型。
“我可能自己解锁以后,把平板交给助理。”高启航说。
“哪个助理?”
“现场太乱,我记不清。”
周正把笔录推到他面前:“助理的名字。”
高启航盯着那一栏,没有落笔。
陆观把可能代操作者限定在19:49出现在c2周边的五人。四人的门禁、画面与工作账号已经能够对应,剩下一名设备场务只在门口推箱经过,没有停在工作桌旁。
设备箱遮住的二十多秒里,看不清桌面。遮挡前后,平板都在高启航手边。
陆观在“本人操作”后面留了个问号。
“为什么?”林雪问。
“摄像头没拍键盘。平板能连到他身上,还得看这几次操作是不是也能连上。”
林雪翻到下一页:“改址消息有手工输入的文字,先看这个。”
陆观把记录调到屏幕上。
林雪翻完代理名单,在陈叙和执行制片名字后各划掉一项权限。
18:40,制作组调度池提交日志完成解析。
改址通知并非直接套用完整模板。
操作者先选择许南音、b12和“无需回复”,随后手工输入两句话。
“b10有人,不便交接。”
“走内部通道,不要经过公开区。”
第一句属于临时解释。
第二句却不像普通换场指令。工作人员调度通常只写路线,不会特意强调避开公开区。
“制作组过去有没有用过相同表述?”陆观问。
平台在警方限定范围内检索暖灯项目的公开工作消息。
没有完全相同的句子。
相近表达只有一次。
发送人是许南音。
对象只有高启航。
那是一封昨日上午的内部账目邮件。
许南音写道:“如果今晚仍不能确定报价来源,我会在预录期间走内部通道,不经过公开区,把原始说明交给独立审计。”
这封邮件没有抄送陈叙、执行制片或当班调度。
“为什么只发给你?”周正问。
高启航说:“我是总制作人,她当然先和我沟通。”
“你说没看过。”
“项目邮件很多,我可能扫过标题,没有认真读。”
邮件系统回执显示,高启航账号在昨日10:24打开邮件,页面停留一分四十七秒,并下载过附件目录。
“账号也可能由助理使用。”高启航再次说。
“你所有关键账号都可能由别人使用?”陆观问。
“制作团队本来就有代理流程。”
“代理名单里是谁?”
“你们不是已经查了吗?”
“查到的登记代理没有门控确认权限,也没有项目平板指纹。”
高启航没有回答。
陆观把邮件和改址通知并排贴到白板上,红笔圈出邮件中的“不经过公开区”,又在通知的“不要经过公开区”下面划了一道线。
“她要避开公开区去交账,这封邮件只发给了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