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周一10:04,林雪把一页纸放到桌上。

纸的最上方写着“家宴复盘”。下面分了三栏:问过什么、自己怎么答、以后要注意。陆观刚把电脑打开,目光扫过标题,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

“你要给昨天打分?”

“不是打分,是复盘。”林雪坐回椅子里,“我怕有些话没说清楚。”

“那可以叫‘昨天的事’。”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去谈委托的。”

林雪皱眉看着标题。陆观没伸手改,只把昨晚她写的清单照片打开,放在桌面上。那张清单上“不要抢答”已经被划掉,“不谈案子”旁边多了一句小字:工作分工不算具体案情。

“我不是把家宴当工作。”她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这张纸?”

“因为你从进门前就在修改它。”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家在考核你。”

“你爸问的几句确实像面谈。”

林雪的神色立刻变了:“你不舒服?”

“有一会儿。”

她看着他,没接话。

陆观把昨晚的几段对话捋了一遍:“问课程、收入、以后打算,都算正常问题。但我答完以后,你每次都会先看他们再看我,好像在确认我的答案会不会扣分。”

“我没有。”

“你有一次差点把‘收入不稳定’改成‘有固定委托’。”

“我只是想补充我们事务所……”

“我知道。可那是我的收入,我可以自己解释。”

林雪捏住纸角,指甲沿着折痕刮了一下:“我怕他们觉得你不够好。”

“他们问了问题,我回答了。是不是够好,不是我能替他们决定的。”

“那你不想知道他们怎么想?”

“想知道。但我不希望你替他们想,也不希望你替我答。”

林雪把纸放平:“我没有替你决定。”

“你只是先替所有人准备了答案。”

她想反驳,目光却落在自己列的第三栏。里面有一项是“如果父亲问陆观是否会照顾我,先说我们彼此照顾,不要让他回答得太难”。

“这条我没说出来。”她说。

“但你准备了。”

“我不想听你说‘我会保护她’那种话。”

“我也没准备说。”

“你要是说了,我会当场拆穿。”

“所以我很庆幸你没问。”

林雪抬眼瞪他。陆观没笑,继续把纸推回她面前。

“我愿意接受他们问我自己的事。”他说,“你不用提前过滤。你也不用在我答得不够漂亮时替我圆场。”

“我那天已经说过不替你答。”

“昨天你做到了大部分。”

“大部分?”

“休息时间那一题,你说了你看见的。”

“因为那是事实。”

“那就够了。”

林雪握着笔,在“以后要注意”那栏里划掉一句话。她没把标题改成“昨天的事”,而是改成“第一次上门以后”。

陆观看了一眼:“这比复盘好。”

“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只是在看标题。”

“你看标题的眼神跟看卷宗一样。”

“我看卷宗不会被你瞪。”

“你在暗示我影响工作?”

“我在说你现在拿着一支笔,笔帽快被你掰断了。”

林雪松开手。笔帽边沿已经留下浅浅一道凹痕。

她把笔放下,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水。陆观没追过去,也没替她解释。她喝了两口,回来把水放在文件旁边。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她说,“如果协会那份委托真的涉及我爸以前的材料,你会不会希望我别参与?”

“我还没看委托范围。”

“我是问你希望不希望。”

“如果涉及你父亲的旧档案,你可以先告诉我哪些是你亲自整理过的,哪些是听他说的。要不要让你参与,得看协会授权和回避范围,不是我一个人定。”

“如果他们让你单独查呢?”

“那我会按委托书做。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告诉我,但不能替我接,也不能替我拒绝。”

林雪看着桌面,过了几秒才说:“我不舒服的地方可能是我爸,不是你。”

“那你可以先分清这两件事。”

“我知道。”

“你现在分清了吗?”

“我正在分。”

陆观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林雪把水杯挪开,让出电脑旁的位置。屏幕上显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钢城侦探协会项目办公室,附件名只有“旧案资料展委托范围”。

10:46,陆观没有点开附件。他先把发件人和文件名记进工作日志,再看向林雪:“你要不要一起看公开部分?”

“我能看吗?”

“如果委托范围允许,也不涉及你回避的材料。”

“那你先读。遇到不能看的地方,我停。”

“好。”

林雪把自己的清单收进抽屉。她没有删掉,也没有把它带进案件文件夹。陆观打开协会邮件,先读正文,再看附件首页。

上面写明:本次委托只核验旧案资料展中的公开展签和新提交的商业授权副本;真实身份页由指定保管人封存,未经授权不得调阅。林致远曾协助整理相关旧案,已主动申请回避签字。

林雪的视线在父亲名字上停了片刻。

“这是他先申请回避的?”她问。

“邮件写的是主动申请。”

“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

“还要看具体委托范围。回避签字不等于他所有材料都不能作为线索,也不等于可以不核对。”

她把椅子往后挪开半步:“那就按流程看。”

陆观把附件切到第二页。委托人栏写着协会项目组,范围栏列出“公开展签、复印件授权页、当事人同意登记副本”。最下方有一行醒目的备注:不要求侦探判断封存身份页中的真实姓名。

“这条写得挺清楚。”林雪说。

“至少范围清楚。”

“你又要说还得看后面。”

“后面还有两页。”

“我知道。”

“那我继续读。”

她把清单抽屉合上,拿起自己的水杯。陆观读下一页时,她没有抢着替父亲解释,也没有问他会不会接案。她只是坐在旁边,等他把委托书看完。

11:12,陆观把附件的三页都读完,在工作日志里记下几个需要确认的问题:副本由谁提供,是否可留工作底稿,遇到身份页编号时向谁报告,以及公开展签的修改由谁审批。委托书没有让他调阅封存页,也没有要求他对旧案重新定性。

“你觉得范围太窄?”林雪问。

“不窄。它只查这次要公开的材料。”

“那为什么还要问这么多?”

“如果副本是协会给的,我就不需要自己找原件;如果底稿不能带走,我会在协会的核阅室记笔记。流程要先知道。”

“你会接吗?”

“我想先参加说明会,听他们讲清楚副本从哪来。”

“那我陪你去。”

“如果允许你参加。”

林雪微微抿唇:“我不是去替我爸说话。”

“我知道。”

“也不是想盯着你怎么查。”

“这句我还没决定信不信。”

“陆观。”

“你可以陪我去,但如果协会让你回避某一段,我会按他们的要求来。”

“好。”她答应得很快,随后又补了一句,“我也可以不去。不是每次都要在场。”

“你自己决定。”

“我先看公开说明会的通知。范围没写清以前,不把‘陪你去’说成‘参与调查’。”

陆观点开邮件附件,把那段回避条款放大。林雪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委托名单上,林致远则列在“相关旧案协助人”栏,旁边注明本人不参与本次授权核验。

“至少他没有把你写成家属顾问。”林雪说。

“你希望他写吗?”

“不希望。那样你得一边查,一边解释为什么我坐在旁边。”

“我可以直接说明你是事务所搭档。”

“不需要现在就替我写介绍。”

她把电脑推回陆观面前,伸手拿起桌角的梨。咬了一口后,她停了停:“昨天我给他们介绍你,说你是我男朋友,也是搭档。是不是让你觉得我想给他们一个标准答案?”

“没有。”

“你回答得太快。”

“那我想一下。”

林雪把梨放回盘里等他。

“你介绍的是我们现在的关系。”陆观说,“不是替我承诺以后要做什么。”

“你觉得这样就行?”

“是我觉得这样就行。不是替你家里说。”

她手指在盘沿点了一下:“这句我喜欢。”

“要写进复盘吗?”

“不写。”

11:37,林雪把那页纸重新拿出来,划掉“下次应提醒陆观如何回应家人”一行。她没把整张纸撕掉,在下面写“先问本人要不要建议”。

陆观看到后,没出声。她把笔递给他:“你也写一条。”

“写什么?”

“你要是感觉被考核,回来就说,不要等我猜。”

陆观接过笔,在下面写“感受当场说,不把猜测留到复盘”。

“你也写得像工作守则。”林雪说。

“这是你让我写的。”

“我只是让你写一条。”

“那我可以改成‘不高兴就说’。”

“不用。第一句保留。”

她把那页纸折好,夹进自己的笔记本,没有塞进案件文件。桌边的邮件仍开着,委托范围没有变成他们之间的约定。陆观关掉附件前,把三项需要协会答复的问题单独写好,准备在说明会上逐条确认。

他将邮件标记为待确认,没有点击接受,也没有转发给林家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