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用!”林涛一声令下。
“涛哥,这三艘船真带劲!连炮衣都是新的!联邦那帮孙子可是下了血本啊!”阿九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黑龙军,端着上好刺刀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直接冲上了那三艘悬挂着星条旗的全新钢铁巡洋舰。
留守的联邦海军士兵根本不敢反抗,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港口外镇海号那恐怖的280毫米主炮,他们只能乖乖举起双手,被像赶鸭子一样赶下了船。
“换上我们的黑龙旗。”林涛眼神冷酷,毫不客气地吃下这顿大餐,“把装不下的机床、水压机、图纸和炮弹,全部塞进这三艘巡洋舰的肚子里。今晚,华盛顿军港连一根能用的螺丝钉、一块好钢板,都别给我留下!”
这不仅仅是一场抢劫,这是一场对美利坚工业心脏的外科手术式抽血。
但林涛的胃口远不止于此,他的目光早就盯上了联邦最宝贵的“活资产”。
深夜的码头上,狂风夹杂着冷雨,却浇不灭这片区域狂热的气氛。
几张宽大的长桌一字排开,桌子上堆满了金灿灿的英镑、沉甸甸的黄金条,以及成捆的优质香烟和肉罐头。
“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的高级工程师,只要愿意签合同上船,月薪一百英镑,当场发五十两黄金安家费!”
负责招募的黑龙军军官站在桌子上,手里挥舞着大把的钞票,扯着嗓子用英语大吼。
“哈珀斯费里兵工厂的枪械设计师,待遇翻倍,全家老小一起上船包吃住!”
“联邦随军外科医生,只要带上你们的医疗器械上船,当场兑现一年薪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内战中饱受通货膨胀、物资短缺和死亡威胁折磨的白人技术骨干们,看着桌上那晃瞎眼的真金白银,眼珠子都红了。
联邦政府发给他们的绿钞早就像废纸一样贬值,而眼前的真金白银,是实打实的活命资本!
“长官,我报名!我是高压锅炉的主管技师!我手下还有十个熟练工,都能带走!”一个大胡子白人疯狂地挤到桌前,一把抓过金条。
“我也去!我受够了这该死的战争,只要有钱,只要能吃上肉,去哪里干活都一样!”
短短几个小时,林涛就用美利坚的钱,砸晕了超过四百名顶尖的白人技术工人和一百多名经验丰富的随军医生。
这些人,将是未来撑起大清工业骨架的宝贵基石。
他们被黑龙军士兵“礼貌”且迅速地请上船,直接安排进最好的舱室。
与此同时,华盛顿军港外围,一条望不到头的人龙正在泥泞中艰难跋涉。
那是数以千计的华工。
东海岸的华人圈子早就传开了:林将军发话了,要带大家回家了!
在美利坚,他们是最低贱的猪仔,是被白人随意打骂、压榨的工具。
修建铁路、开采矿山、在种植园里当牛做马,每一根枕木下、每一块矿石上,都沾满了华工的血泪与尸骨。
但现在,属于他们自己的神明,降临了。
这些华工拖家带口,推着破旧的独轮车,背着破棉絮卷成的铺盖,顶着冷雨和刺骨的寒风,从费城、从纽约、从马里兰州等四面八方涌向华盛顿军港。
探照灯的强光扫过,映照出一张张饱经风霜、面黄肌瘦的脸庞。
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到处是鞭痕,脚上的草鞋早就磨穿了,甚至有许多人光着脚踩在带冰的烂泥里,冻得浑身发紫,脚底全是被石头划破的血口子。
但他们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名为“希望”的烈火,死死盯着港口里那些悬挂着黑龙旗的巨大钢铁巨舰。
“排好队!不要挤!老人、妇女和孩子先上船!”黑龙军的士兵们大声维持着秩序,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肉汤和白面馒头,发给每一个刚到码头的同胞。
“吃饱了再上船!船上有暖炉,有新棉衣,每个人都有铺位!”
听到这些话,接过肉汤的华工们手都在抖。
许多人端着碗,还没吃上一口,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进了汤里,混合着泥水一起咽进肚子里。
人群中,一个满头白发、瞎了一只眼的年老华工,拄着一根破木棍,颤巍巍地走到登船的栈桥前。
他没有去接热汤,也没有看那香喷喷的馒头,而是死死盯着站在高台上、穿着黑色军大衣的林涛。
突然,“扑通”一声闷响。
老华工扔掉木棍,双膝重重地跪在满是泥水和机油的码头上。
“林将军!”
老华工的声音沙哑嘶烈,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摩擦,透着无尽的心酸与凄凉,“小老儿来美国二十年了,跟着我一起来的八十个同乡兄弟,全被矿井的塌方埋了。我不想死在洋人的地界上啊!我做梦都想闻闻老家的泥土味!”
老华工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地在泥水里磕头,额头很快就磕破了皮,鲜血混着泥水流了满脸。
“林将军,您发发慈悲,带我们回大清吧!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老家的土坑里,也不做这异国他乡的孤魂野鬼啊!求求您了!”
这一声绝望的哭喊,瞬间点燃了整个码头压抑已久的情绪。
“林将军,带我们回家吧!”
“带我们回家!”
数千名华工,在这冰冷的雨夜里,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哭声、哀求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直冲云霄,震耳欲聋。
那是几万名流落海外的游子,对故土最绝望、最深沉的呼唤。
林涛感觉胸口像被一柄重锤狠狠撞了一下。
他快步走下高台,大步流星地走到老华工面前,一把抓住了老人骨瘦如柴的胳膊。
双手猛地一发力,硬生生将老华工从烂泥里拉了起来。
“老人家,男儿膝下有黄金,从今天起,咱们华人在这世上不跪任何人!”
林涛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着跪满码头的数千同胞。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雷明顿左轮手枪,朝天鸣响。
“砰!”
清脆的枪声压过了雨声和哭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林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响彻夜空:
“大家听着!我林涛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带你们走!带你们体体面面地离开这片吃人的土地!”
“我们不仅要回家,还要带着洋人的机器、洋人的技术、洋人的军舰一起回家!以前他们从我们身上吸的血,今天我们连本带利全拿回来!”
林涛指着身后那支如钢铁长城般的庞大舰队,眼神中透着无与伦比的霸气。
“上船!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回家!”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在军港上空炸响,声浪几乎要掀翻夜空中的乌云。
华工们互相搀扶着,擦干眼泪,挺起胸膛,迈着坚定的步伐踏上了栈桥。
此时此刻,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猪仔,不再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苦力,而是这支无敌舰队中最骄傲、最忠诚的水手!
远处的国会山高地上。
联邦总统林肯和国防部长斯坦顿站在冷雨中,通过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军港里的动静。
看着那三艘刚下水就被强行夺走的巡洋舰,看着那一箱箱被搬走的顶尖机床,看着那些被重金挖走的联邦技术骨干和几千名强壮的华工。
斯坦顿的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总统阁下,他这是在挖联邦的根!那些机床是我们打赢内战的底气!那些高级技师是我们培养了十年的精英!现在全被他卷走了!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吗?调动近卫军,开炮轰沉他们!”
斯坦顿歇斯底里地咆哮,脸部的肌肉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
林肯面无表情地放下望远镜,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无力与深深的恐惧。
“开炮?拿什么开炮?”林肯的声音冰冷得可怕,“镇海号的280毫米主炮正对着白宫和国会山,你只要敢下令开火,十分钟内,华盛顿就会变成一片火海,你我也将死无全尸。我们拿整个国家的首都去赌一个华人的命吗?”
斯坦顿浑身一颤,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低下了头。
林肯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舰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们都小看他了。他不仅是个屠夫,更是一个高明的战略家。他在美利坚完成了最大的一次资本积累,而我们,只能被迫为他买单。让他走吧,离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别再回来。”
黎明破晓。
风停雨歇,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华盛顿军港被彻底搬空,空荡荡的码头上只留下一片狼藉。
由镇海号铁甲舰为旗舰,三艘新锐巡洋舰护航,八艘满载着工业母机、技术图纸、白人专家和数万名华工的大型补给舰,组成了一支庞大而恐怖的特混舰队。
舰队上空,黑龙战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锅炉房内,优质的无烟煤被大把大把地铲进火炉,高压蒸汽推动着巨大的螺旋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报告总司令!全舰队编组完毕!人员物资全部登舰完毕!各舰锅炉压力正常!”阿九站在指挥塔里,大声汇报,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起锚!”
林涛站在镇海号的舰桥上,大手一挥。
“起锚——!”
粗大的铁锚被绞盘缓缓拉出水面,沉闷悠长的汽笛声响彻整个波托马克河。
游子归乡的热血在每一个华人的胸膛里沸腾,满载而归的丰收喜悦让这支舰队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锐气。
归国的母线,终于在这一刻正式进入倒计时!
然而,就在舰队顺流而下,驶出波托马克河,即将进入宽阔的东海岸入海口时。
镇海号高耸的了望塔上,了望手突然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
“十二点方向!敌袭!发现大规模舰队!”
林涛眼神一凛,猛地举起高倍望远镜。
海平线上,原本平静的海面不知何时被浓密的黑烟彻底笼罩。
密密麻麻的黑点从海天交界处浮现,正以极具压迫感的战斗队形飞速逼近。
一艘、十艘、三十艘……整整五十艘战舰!
在那些战舰的主桅杆上,一面面耀武扬威的米字旗和南军的星条旗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队伍的最前方,赫然是两艘披着厚重钢铁装甲的英制早期铁甲舰,宛如两头拦路的深海怪兽,死死封锁了舰队进入大西洋的必经之路。
英国皇家海军!
为了找回世界第一海权的颜面,他们竟然联合了南军残存的海上力量,倾巢而出!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刚刚燃起的归乡喜悦,瞬间被这股排山倒海的死亡压迫感生生掐断。
五十倍的兵力悬殊,还有舰队中那些薄皮大馅、装满同胞和机床的补给舰拖累,一旦陷入混战,后果不堪设想。
林涛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比深海还要冷酷,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这是不打算让我们把东西带走了啊……”
离开美洲大陆前的最后一道天堑,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