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在悟道坡上潜心养伤,道行日渐精进,而另一边,梧桐灵木之下,孔宣的修行,也进入了全新的境界。
自那日玄蛛指点他培育灵根之法后,孔宣便彻底明白了,自己与梧桐灵木之间,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索取,而是相辅相成的共生关系。他每日除了日常修行,其余的时间,都用来悉心照料梧桐灵木,以自身的凤族本源,滋养灵木的根基,而梧桐灵木,也反过来,将自身蕴藏的凤族大道,源源不断地反馈给他。
这段时日下来,梧桐灵木长势愈发繁茂,彩凤虚影终日盘旋啼鸣,凤族气息愈发浓郁,而孔宣的修为,也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飞速提升,早已不是当初刚拜入玄蛛门下时的模样。
可孔宣却并未满足。
他身为凤族嫡子,元凤之子,天生掌控五色神光,此神通逆天,能刷尽天下万物,自出世以来,同阶之中,罕有敌手。可他心里却清楚,自己的神通,虽强,却有着致命的短板。
五色神光,源于五行之力,讲究的是无物不刷,无坚不摧,可却少了一份厚重与承载。遇到速度快、力量强的对手,尚能应对,可遇到像师尊玄蛛这般,掌控地道之力,与整个大地融为一体的大能,他的五色神光,便如同打在了棉花上,根本发挥不出半分威力。甚至若是遇到掌控大地至宝的对手,他的五色神光,甚至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更何况,如今洪荒世界,波谲云诡,巫妖两族剑拔弩张,大劫将至,若是不能尽快弥补自身的短板,提升自己的实力,日后不仅无法护佑师尊,甚至连自身都难保。
这段时日以来,孔宣一直在思索,该如何弥补自身的短板,如何让自己的五色神光,更上一层楼。他看着灵园之中,师尊以地道之力,滋养万千灵根,承载整个幽冥界,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个念头——若是能将自身的凤族本源、五色神光,与师尊的地道之力,相互融合,会不会就能弥补自身的短板,让自己的神通,发生质的飞跃?
五行之力,本就源于洪荒大地,土为五行之基,承载金木水火,演化万物。而地道之力,正是大地本源的极致体现,与五行之力,本就同出一源,相辅相成。而他的凤族本源,属火,火能生土,土能载火,二者之间,本就有着天生的契合点,绝非无法相融。
可念头是好的,真正尝试起来,却难如登天。
凤族本源,至阳至烈,如同燎原之火,焚尽万物;而地道之力,至稳至厚,如同无垠大地,承载万物。二者虽然相生,可一个主外放,一个主内敛,一个主杀伐,一个主包容,性子截然相反。
孔宣尝试了无数次,想要将两种力量融合在一起,可每次都是刚一接触,便会发生剧烈的冲突,至阳的凤火,与厚重的地道之力相互碰撞,震得他气血翻涌,元神震荡,甚至好几次,都差点伤及自身本源。
接连的失败,让孔宣的心中,难免生出了一丝挫败感。可他天生便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越是困难,便越是要迎难而上,从未想过放弃。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孔宣便再次盘膝坐在了梧桐灵木之下,准备再次尝试,融合凤族本源与地道之力。
他闭上双眼,收敛心神,摒除了脑海中的一切杂念,先是缓缓引动自身的凤族本源。瞬间,一股至阳至烈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腾而起,火红色的凤火,在他周身缓缓燃烧,五色霞光围绕着他,缓缓流转,散发出无物不刷的凌厉道韵。
梧桐灵木感受到他的凤族气息,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火红色灵光,枝叶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只彩凤虚影,从枝叶间飞出,围绕着孔宣,缓缓盘旋,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与孔宣的气息,完美交融。
孔宣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随即,小心翼翼地,引动了一丝从师尊那里感悟来的,土黄色的地道之力。
这丝地道之力,温和厚重,带着大地承载万物的道韵,刚一从他体内涌出,便与周身的凤火,撞在了一起。
“嗡!”
一声剧烈的震鸣响起,至阳的凤火,与厚重的地道之力,瞬间发生了冲突。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二者碰撞的地方爆发出来,震得孔宣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一甜,差点喷出一口鲜血。
他咬着牙,强忍着体内的剧痛,没有散去两种力量,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地道之力,一点点地包裹住那狂暴的凤火,想要让二者,慢慢磨合,慢慢相融。
可凤火的性子,太过暴烈,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地道之力的束缚,一次次地冲撞着地道之力的包裹,每一次冲撞,都让孔宣的体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就在孔宣快要支撑不住,两种力量即将彻底失控,反噬自身之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停下吧,再强行融合,只会伤及自身本源。”
孔宣猛地睁开眼,便看到玄蛛正站在他的面前,正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责备,只有一丝淡淡的温和。
“师尊!”孔宣连忙散去周身的力量,起身对着玄蛛,深深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一丝羞愧之色,“弟子无能,尝试了无数次,都无法将凤族本源与地道之力融合,反而差点失控,让师尊见笑了。”
“你无需羞愧,”玄蛛淡淡开口,抬手示意他起身,“凤族本源与地道之力,一个主焚尽,一个主承载,本就是两种极端的力量,想要融合,本就不是易事。你能有此想法,敢于尝试,已然是难得。只是你的方法,从一开始,就错了。”
“还望师尊指点!”孔宣眼睛一亮,连忙躬身求教,眼中满是渴望。他知道,师尊一开口,必然能点破他的症结所在。
玄蛛缓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字字珠玑:“你想要融合两种力量,却一直在强行让地道之力,去包裹你的凤火,去束缚你的凤火,这本身就违背了两种力量的本源。”
“凤火焚尽万物,可焚尽之后,是什么?是新生。草木被烈火焚烧,化作灰烬,回归大地,滋养新的草木,这便是火与土的相生之道。你的凤火,能焚尽万物,可焚尽之后的余烬,终究要归于大地,被大地所承载,所滋养,孕育出新的生机。这,便是二者的契合点。”
“大地之道,在于包容,在于承载,而不是束缚。你不能让地道之力,去强行束缚你的凤火,而是要让它,去承载你的凤火,去包容你的凤火,让凤火的力量,在大地之上,尽情释放,焚尽糟粕,留下精华,再以大地之力,将其转化为新的力量,形成一个圆满的循环。”
“就像这梧桐灵木,它能在我的道场之中扎根生长,不是因为我的地道之力,束缚了它的凤火,而是因为我的大地,承载了它的生长,包容了它的火焰,让它能在这里,尽情地舒展枝叶,绽放自己的光芒。”
玄蛛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孔宣。
他愣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玄蛛的话,之前无数次尝试都无法勘破的症结,在这一刻,尽数豁然开朗。
是啊!他一直都在想着,如何用地道之力,去束缚凤火,去压制凤火的暴烈,却从来没有想过,让地道之力,去承载凤火,去包容凤火。火生土,土载火,这才是二者真正的相生之道!
“弟子明白了!弟子终于明白了!多谢师尊点化!”孔宣猛地回过神,对着玄蛛,深深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激动与感激,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他困扰了这么久的难题,师尊三言两语,便彻底解开了,这份恩情,他没齿难忘。
“明白了,便再试试吧。记住,以承载之心,待焚尽之力,莫要急躁,顺其自然。”玄蛛淡淡一笑,开口吩咐道。
“是,师尊!”孔宣重重颔首,深吸一口气,再次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引动地道之力,去包裹凤火,而是彻底放开了心神。
他先是引动自身的凤族本源,至阳至烈的凤火,瞬间在他周身升腾而起,五色霞光流转,散发出凌厉的道韵,这一次,他没有半分压制,让凤火的力量,尽情地释放出来。
随即,他引动了体内的地道之力。这一次,他没有让地道之力,去束缚凤火,而是让这股厚重温和的力量,缓缓铺开,如同无垠的大地,将所有的凤火,都尽数承载其中。
就在地道之力,承载住凤火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预想之中的剧烈冲突,并没有出现。至阳至烈的凤火,在厚重的地道之力的承载下,非但没有暴走,反而变得愈发温顺,愈发凝练。凤火焚烧万物,散发出的精纯能量,没有半分外泄,尽数被脚下的大地之力吸收,转化为更加温和厚重的力量,再反过来,反馈给孔宣自身。
火生土,土载火,二者完美契合,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圆满循环。
孔宣心中一喜,稳住心神,继续引导着两种力量,缓缓交融。五色霞光,与土黄色的地道之力,在他的体内,缓缓交织,形成了一道五彩斑斓,却又厚重沉稳的能量流。
这道能量流,既有五色神光无物不刷的凌厉,又有地道之力承载万物的厚重,既有凤火焚尽万物的暴烈,又有大地滋养万物的温和。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就在两种力量彻底融合的瞬间,惊天异象,骤然爆发!
只听一声响彻云霄的凤鸣之声,从孔宣的体内爆发出来,传遍了整个幽冥界,甚至顺着地脉,传到了洪荒大地之上。
孔宣周身,五色霞光与土黄色的地道之力,瞬间暴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横贯天地的五彩光柱,冲破了灵园的七彩光幕,直冲九霄!
光柱之中,两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一道,是孔宣自身的虚影,他身着五色道袍,周身神光流转,气息威严,如同上古神尊;另一道,是梧桐灵木的彩凤虚影,它羽翼舒展,周身火光缭绕,发出清脆的啼鸣。
两道虚影,在光柱之中,缓缓盘旋飞舞,相互交织,完美融合。彩凤虚影,渐渐融入了孔宣的虚影之中,让孔宣的气息,变得愈发威严,愈发磅礴,凤族的本源之力,被激发到了极致。
五彩光柱之中,五行之力与地道之力完美交融,每一次流转,都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孔宣的五色神光,在融入了地道之力后,发生了质的飞跃。原本只能刷取法宝、生灵的神光,此刻竟能引动大地之力,刷动地脉龙气,甚至能直接镇压一方天地,无物不刷,无坚不摧,厚重无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短板。
而那株梧桐灵木,在孔宣的凤族本源与地道之力的滋养下,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灵光。枝叶疯狂舒展,长势愈发繁茂,千丈高的树干之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的凤族符文,散发着浓郁至极的凤族气息,成为了真正的凤族祖木。
灵园之中,玄蛛站在一旁,看着光柱之中的孔宣,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而正在修行的后土、镇元子、红云等人,纷纷被这惊天异象惊醒。他们看着那道五彩光柱,感受着孔宣身上那愈发磅礴厚重的气息,眼中皆露出震撼与赞叹之色。
洪荒大地之上,那些隐世的凤族残余势力,感受到这股熟悉的,却又愈发磅礴的凤族本源气息,纷纷浑身一颤,朝着幽冥界的方向,跪倒在地,恭敬叩拜,口中高呼着嫡子之名。
许久之后,异象缓缓消散,光柱渐渐褪去。
孔宣缓缓睁开眼,周身的气息,沉稳厚重,却又暗藏着毁天灭地的威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道行,已然实现了质的飞跃,五色神光的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甚至连凤族的远古传承,都在体内,隐隐有了觉醒的迹象。
他起身,对着玄蛛,重重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语气恭敬至极:“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尊点化!师尊大恩,弟子永世不忘!此生定当追随师尊,护佑师尊左右,绝无二心!”
玄蛛抬手,将他扶了起来,淡淡一笑:“你的路,才刚刚开始。日后潜心修行,莫要辜负了你的天赋,也莫要辜负了凤族的荣光。”
孔宣重重颔首,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自今日起,他将真正踏上属于自己的大道之路,而他的身后,永远站着他的师尊,玄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