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之上,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身着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端坐于凌霄宝殿的九龙宝座之上,身侧的王母娘娘,身着凤袍,头戴凤冠,端庄温婉,与他并肩而坐。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只是,这所谓的百官,不过是寥寥数十人而已。
为首的,是太白金星与托塔李天王,身后跟着的,是四大天王,以及一些从当年妖族天庭遗留下来的小神,还有一些主动前来投奔的山神土地、河伯水神,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太乙金仙境界,连大罗金仙都寥寥无几。
整个凌霄宝殿,看似辉煌庄严,实则空空荡荡,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冷清。
今日,是昊天登基之后,第一次召开天庭朝会。
可前来朝拜的,只有这么几十位小神,那些真正的洪荒大能,那些准圣级别的顶尖强者,那些阐教、截教、西方教、玄地阁的核心弟子,没有一个人前来。
甚至,连四海龙王,都只是派了个虾兵前来,送上了一份贺礼,本人根本没有到场。
昊天坐在九龙宝座之上,看着殿下寥寥无几的群臣,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帝王的威严,心中却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他本以为,有道祖的法旨,有天道的加持,有六圣的认可,他这个天帝,就能名正言顺地执掌三界,号令群雄。可真正登基之后,他才发现,现实远比他想象的残酷。
他这个天帝,看似是三界共主,实则就是个空架子。
“启禀陛下。”太白金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恭敬,“今日是陛下登基之后,第一次朝会,三界诸神,大多都送上了贺礼,只是,亲自前来朝拜的,只有殿下的诸位臣工。阐教、截教、西方教、娲皇宫、玄地阁,都只是派人送上了贺礼,核心弟子,无一到场。四海龙王、十殿阎罗,也都只是派人送上贺礼,并未亲自前来。”
太白金星的声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洪荒的顶尖势力,这些真正掌控着洪荒权柄的大能,根本就没把昊天这个新天帝放在眼里。他们认可的,是鸿钧道祖,是天道,而不是他昊天。
昊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苦涩,声音平稳,带着帝王的威严:“无妨。诸位大能,都在闭门修行,为应对魔劫做准备,无暇前来,也是情理之中。只要他们心中尊奉天庭,恪守天规,便足矣。”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很清楚,这些大能,别说尊奉天庭了,就连天庭的号令,他们恐怕都不会放在眼里。
“启禀陛下。”托塔李天王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沉声说道,“如今天庭初立,最大的问题,是神位空缺,根基浅薄。”
“当年妖族天庭覆灭,周天星斗大阵破碎,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尽数陨落,如今天庭的三百六十五个神位,几乎全部空缺。没有足够的神灵,执掌周天星辰,执掌四海八荒,执掌人间地府,天庭根本无法正常运转,更别说统管三界,执行天规,应对魔劫了。”
这话,说到了问题的核心。
天庭最大的困境,不是没人朝拜,而是没人干活。
三百六十五路正神,掌管着三界的方方面面,周天星辰、风雨雷电、山川河流、福禄寿喜、人间地府,每一个神位,都对应着一项神职,对应着三界秩序的一环。
如今这些神位,几乎全部空缺,天庭就像一个空壳子,根本无法运转。
更别说,这些神位,需要有实力、有德行的修士来担任,才能真正地履行神职,护佑众生。可如今洪荒有实力的修士,要么是六圣的门下弟子,要么是隐世的大能,谁愿意放弃自由,来天庭当个受约束的神仙?
昊天闻言,眉头紧锁,看向殿下的群臣,沉声问道:“诸位卿家,可有什么办法,填补神位,招揽人才?”
殿下的群臣,皆是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谁都知道,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洪荒的修士,修行本就是为了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一旦入了天庭,当了神仙,便要受天规约束,要履行神职,按时上朝,不能随意离岗,更不能随意闭关修行,还要受天庭的管束,因果缠身。
那些有实力的大能,谁愿意放弃逍遥自在的日子,来天庭受这份束缚?
而那些愿意来天庭的,大多都是些修为低下、没什么背景的小修士,根本无法胜任那些重要的神位,更别说执掌周天星辰,统管一方地界了。
看着沉默的群臣,昊天心中的苦涩,更浓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鸿钧会把这个天帝之位给他了。这个位置,看着风光无限,实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根本就不好坐。
朝会散去之后,昊天与王母,回到了后宫的瑶池仙境。
屏退了左右的宫女,昊天再也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疲惫与无奈,对着王母苦笑道:“瑶池,你也看到了。这凌霄宝殿,看着辉煌,实则就是个空架子。三百六十五路神位,几乎全空,三界的大能,根本没人把我这个天帝放在眼里。这三界共主,我怕是坐不稳啊。”
王母娘娘看着昊天,眼中带着温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安慰道:“陛下,不必灰心。你有道祖的支持,有天道的认可,这是最大的依仗。如今天庭初立,根基浅薄,是难免的。只要我们一步一步来,总能填补神位,招揽人才,稳固天庭的根基,真正地执掌三界。”
“话虽如此,可该怎么做?”昊天苦笑道,“那些有实力的大能,都不愿意来天庭任职,我们总不能逼着他们来吧?更何况,就算我们想逼,也没有那个实力啊。”
王母娘娘微微蹙眉,沉吟了片刻,说道:“陛下,不如我们先放下身段,主动去拜访一下诸位圣人,还有玄地阁的玄蛛圣人,求他们帮帮忙,让他们门下的弟子,来天庭担任一些神职,帮我们撑起天庭的架子。”
“拜访诸位圣人?”昊天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我不过是道祖座下的一个童子,在诸位圣人面前,不过是晚辈。我去拜访他们,他们愿不愿意见我,都是两说。更何况,让他们的门下弟子来天庭任职,他们怎么可能愿意?”
“陛下,你别忘了,道祖定下的天规,明确说了,天庭为三界正统,诸天圣人,不得干预天庭正常运转,还要支持天庭。”王母娘娘说道,“我们去拜访他们,不是求他们,是奉道祖的法旨,请他们配合天庭,执行天规,共同应对魔劫。他们就算不愿意,也不能直接拒绝,否则,便是违逆道祖的法旨,违逆天规。”
“更何况,”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魔劫当前,天庭需要凝聚洪荒之力,抵御魔劫,这也是诸位圣人的心愿。他们若是真的为洪荒着想,为应对魔劫着想,就不会完全拒绝我们。就算他们不愿意让核心弟子来天庭,也会派一些旁支弟子,来天庭任职,给我们一个台阶下。”
昊天闻言,眼睛一亮,心中的阴霾,瞬间消散了不少。
“瑶池,你说的对!”昊天激动地说道,“我怎么没想到!有道祖的法旨,有天规在,他们就算不愿意,也不能完全不给面子!更何况,还有魔劫这个大局在,他们不会坐视天庭就这么空着,无法凝聚洪荒之力应对魔劫!”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准备,先去拜访玄地阁的玄蛛圣人。”昊天沉吟了片刻,说道,“玄蛛圣人是地道之主,执掌幽冥地府与洪荒地脉,是如今洪荒,除了道祖与六圣之外,最有权柄的圣人。而且,天规定下了天地分治,天庭与地道,互补互助,互不干预。我们先去拜访他,只要他愿意支持我们,给我们一个面子,其他的圣人,就好办了。”
王母娘娘微微颔首,笑着说道:“陛下英明。玄蛛圣人素来沉稳,顾全大局,以护佑洪荒为己任,应对魔劫,他必然会支持我们的。”
说做就做。
昊天与王母,立刻准备了厚礼,换上了便服,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太白金星,便离开了天庭,直奔洪荒大地深处,幽冥之中的玄地阁而去。
而此时的玄地阁,玄蛛道人早已感知到了昊天的到来。
议事大殿之中,玄蛛道人端坐于二十四品生灭莲台之上,对着殿下的泰山府君,笑着说道:“泰山,你之前去天庭送上了贺礼,给了这位新天帝一个台阶下。如今,这位昊天上帝,亲自上门拜访来了。”
泰山府君笑着说道:“师尊,这昊天倒是有几分眼力见,知道先来拜访我们玄地阁。只是,他这次来,恐怕是想让我们玄地阁的弟子,去天庭任职,帮他撑起天庭的架子吧?”
“没错。”玄蛛道人微微颔首,“他现在最大的困境,就是神位空缺,根基浅薄,没人愿意去他那天庭当官。他来求我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师尊,我们该如何应对?”后土上前一步,轻声问道,“若是让我们的弟子去天庭任职,受天庭约束,恐怕不妥。毕竟,我们是地道势力,与天庭的天道势力,分治天地,互不干预。”
“放心,我不会让我们的弟子,去天庭任职的。”玄蛛道人淡淡一笑,“我们玄地阁的弟子,有自己的职责,要稳固地道,布防地脉,应对魔劫,哪有时间去天庭,受那份束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也不能完全不给昊天面子。毕竟,他是道祖立下的天帝,天庭是三界正统,名义上,我们还是要尊奉的。更何况,魔劫当前,天庭与我们玄地阁,需要同心协力,共同应对魔劫,不能闹僵。”
“那师尊的意思是?”镇元子开口问道。
“很简单。”玄蛛道人笑着说道,“他来拜访,我们以礼相待,给他足够的尊重。他想让我们支持天庭,我们便表态,玄地阁尊奉天庭为三界正统,会配合天庭,维护三界秩序,共同应对魔劫。地府的事务,我们会自行处理,但名义上,依旧会尊奉天庭的号令,不会让他难堪。”
“至于让我们的弟子去天庭任职,”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便直接婉拒。就说我玄地阁的弟子,都有重任在身,要负责稳固地脉,抵御魔劫,无暇分身,无法去天庭任职。但我们可以承诺,但凡天庭有需要,但凡魔劫降临,我玄地阁,定会出手相助,与天庭同心协力,共护洪荒。”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师尊说的是!”泰山府君笑着说道,“这样一来,既给了昊天面子,支持了天庭,又守住了我们玄地阁的底线,不干预天道之事,不让弟子受天庭的约束,两全其美!”
玄蛛道人微微颔首,抬眼望向大殿之外,笑着说道:“好了,这位昊天上帝,已经到了山门之外了。泰山,你去山门之外,迎接一下,把他们请到议事大殿来。”
“弟子遵命!”泰山府君躬身应道,便转身走出了大殿,前去迎接昊天一行。
玄蛛道人端坐于莲台之上,眸光深邃。
他心里很清楚,昊天的困境,只是暂时的。
道祖既然立了昊天为天帝,就一定会帮他坐稳这个位置。如今神位空缺,无人可用,道祖迟早会想办法,帮他填补这些神位。
而填补神位的最好办法,便是一场大劫。
一场能让无数洪荒修士应劫身死,灵魂上了封神榜,入天庭任职的大劫。
封神之战的种子,已经在这一刻,悄然埋下。
只是,如今魔劫当前,域外魔神即将入侵,这场封神大劫,恐怕要等到魔劫过后,才会真正开启了。
而他玄蛛道人,和他的玄地阁,只需要守好地道,护住洪荒大地,应对好眼前的魔劫,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