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书页里面同样是密密麻麻的洋文,但其中夹杂着一些手绘的插图。
尖牙蝙蝠、面色苍白的贵族形象,木桩刺穿心脏、银制餐具、十字架。
“这是......西洋的书籍?”
姜烨看向九叔颇有些意外的道:“师父,没想到您还收藏有这样的书籍。”
文才凑过来看了一眼,挠头道:“这......好像是好多年前,一个路过借宿的洋和尚留下的?”
“他说是游历所得,因为行李太多留下几本看不懂的书,说是......说是缘分?”
九叔听了文才的提醒后,这才想起来这本书的来历。
众人虽看不懂洋文,但那些插图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九叔急忙道:“快!秋生......去找镇上学堂的孙先生!”
“他年轻时出过洋懂洋文!请他务必来一趟、越快越好!”
秋生应了一声,立刻飞奔出门。
姜烨继续翻开这本书,仔细看着插图。
木桩刺心、银器、十字架、阳光,这些图案与九叔刚才念出的信息一一对应。
目光落在一幅描绘着一个人被咬后,面色逐渐苍白、眼神变得狂躁的插图上,旁边还有注释般的洋文。
“转化?!这就是被它伤害或吸血后的下场吗?”
姜烨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小梅,心中不由得一沉。
卯时初,天色微明。
学堂的孙先生(一位戴着圆眼镜、气质儒雅的老先生)被秋生急匆匆请来,他接过那本深蓝色封皮的洋文书。
扶了扶眼镜,就着灯光仔细看了起来。
“嗯,这本书......书名是《东欧民间传说与超自然生物考》。”
孙先生边看边翻译道:“着者是一位......嗯,民俗学者。”
“这里是‘吸血鬼’条目,畏惧强烈日光、阳光直射可使其燃烧化为灰烬。”
“厌恶神圣之物,如十字架、圣水,接触可造成灼伤。”
“银制武器可对其造成有效伤害,尤其是刺穿心脏可以被彻底杀死。”
“被其吸食或抓咬者,若未及时死亡或净化可能逐渐转化为其仆从......称为‘血仆’。”
“血仆会丧失心智,畏惧阳光、同样嗜血......。”
随着孙先生的翻译,一条条关于吸血鬼的弱点与特性变得清晰明了。
九叔眼神越来越亮,姜烨则将这些信息与昨夜所见一一印证。
“圣水需由神职人员祝圣,蕴含信仰之力......。”
孙先生念道:“对吸血鬼及其衍生物,有净化驱散之效......。”
“神父!”
九叔和姜烨同时想到了吴神父。
就在这时,义庄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和呼喊:“林师傅!林九师傅!开门!快开门啊!”
是吴神父的声音,充满了惊慌与焦急。
文才跑去开门,只见吴神父一脸苍白、眼带血丝。
衣袍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攥着圣经和十字架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脸色惊惶的教堂杂工。
“林师傅!出大事了!”
吴神父一进门就语无伦次的道:“得用他......得用他昨晚跑回来,满身污秽、胡言乱语说什么魔鬼、棺材、蝙蝠。”
“小梅!小梅也不见了!工地上......工地上封洞的木板破了!”
“里面......里面......。”
看吴神父这语无伦次的模样,显然是信仰受到的巨大的冲击。
“吴神父,冷静!”
九叔上前沉声道:“小梅姑娘在此,她受了伤暂无性命之忧。”
“至于令侄所言,恐怕都是真的。”
说着九叔简单将昨夜之事告知,略去了吴得用的不堪行径,只说是僵尸苏醒袭击。
吴神父听得目瞪口呆,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魔鬼......真的是魔鬼,主的圣所之下怎会......。”
看着信仰动摇,痛苦地捂住脸的吴神父。
九叔正色道:“神父,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那邪物已然苏醒,若不尽快铲除镇上百姓危在旦夕......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吴神父听了九叔的话后一脸的茫然:“我?我能做什么?”。
“圣水!我们需要大量经过你祝圣的圣水!”
九叔急忙道:“还有教堂顶上那口大钟,可是纯银?”
吴神父下意识点头道:“是......是纯银的,早年从西洋运来的。”
“圣水我可以准备,可是银钟......。”
九叔斩钉截铁的道:“需尽快取下熔铸,制成对付那吸血鬼的武器!”
“此外,或许还需要你以圣物和经文协助我们布置。”
吴神父看着九叔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小梅。
想起侄子描述的恐怖景象,终于重重点头:“好!我......我这就去准备!”
“主的荣光不应被魔鬼玷污!我会尽力!”
中西双方,在这迫在眉睫的危机前,终于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辰时,天色大亮。
吴神父返回教堂开始紧急祝圣圣水,并组织人手设法拆卸银钟。
九叔则开始着手准备其他东西,先是让秋生文才去收集尽可能多的墨斗线、桃木桩、糯米。
自己则铺开黄纸,以朱砂混合少量银粉(从义庄旧物中找出的一点银饰熔得),尝试绘制新型的“破邪银符”。
姜烨则守在屋内一边继续以微量血气帮小梅压制尸毒蔓延,一边消化着刚刚获得的信息。
“畏日光,也就是畏惧至阳之力......。”
姜也在心里默默盘算:“厌圣物、银器,圣物蕴含‘信仰洁净之力’,银器或许因其材质本身的‘纯净破邪’属性?”
“我的血术也是至阳,但似乎不如阳光霸道、也不如圣物银器针对性强......。”
“阴阳......这吸血鬼的力量,本质上是一种极阴寒、污秽、带有掠夺性的‘阴’。”
“阳光是极阳、圣物银器是‘纯净破邪’,正好克制它的‘阴秽’。”
“那我血术中的‘阳’,是否可以借鉴这种‘纯净’或‘极阳’的意境,进行某种转化或升华?”
姜烨尝试在维持血气输送的同时调整心念,不再仅仅是输出温热的阳刚之气。
而是想象自己的血气如同经过淬炼的纯阳之火,带着净化与驱散的意志。
效果似乎好了一些,小梅伤口处的青黑细线蔓延几乎停止,脸色也略微恢复了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