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完毕。
齐振山的声音明显虚弱了许多:“法门已授,能领悟多少看你造化。”
“切记,此法为‘用’,心性为‘本’。”
“莫要为了力量、失了本心,那柄陪了老夫一生的鬼头刀。”
“沾染了最多的煞气与‘终结’意念,若道长不弃可赠与你们。”
姜烨对着棺木深深一揖道:“多谢齐前辈传法之恩!”
“晚辈铭记教诲,必不敢忘!”
“去吧孩子,天......就快亮了。”
齐振山的声音渐渐低微,最终沉寂下去。
屋内那流动的煞气也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姜烨退出灵堂,回到厢房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炼血术》的奥义,与自己所修的《血海五灵术》相互印证。
虽然“阴生血气”性质阴邪暴戾,不宜直接吸收。
但这个“汲取外血、炼化为己用”的思路,以及其中对“杀戮意念”的精细操控和对抗心性侵蚀的法门,无疑为姜烨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姜烨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恢复之路乃至未来的修炼方向,或许将因今夜这场奇遇而发生重大转折。
窗外,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太阳还未冒出山尖,四目道长就带着齐老爷子的棺木启程,又行三日已经来到了湘西腹地。
在一处隐秘的山谷,雾气比山外更浓,如同乳白的牛奶流淌在墨绿的林间。
穿过一片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阵势的古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三面环山,地势却不算逼仄,反而有几分开阔。
一条清澈的山溪蜿蜒而过,水声潺潺。
溪畔,几间颇具湘西特色的吊脚木楼依山而建。
黑瓦木墙、檐角飞翘,虽显陈旧却打理得干净整齐。
木楼前是一片夯实的平地,晾晒着一些草药和衣物。
远处靠近山壁的地方,还有几间更简陋的棚屋,想必是存放工具或安置“客人”之所。
此处便是四目道长位于深山的道场,也是他赶尸生涯的重要据点与家。
“终于到了!这趟走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四目道长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回到老巢的放松取代。
他摇动摄魂铃,指挥着行尸队伍和那具贴着重重符咒的齐老爷子灵柩。
熟门熟路地走向溪边一处特意留出的、地面铺着石灰的空地,那是专门停放“客人”的地方。
姜烨从担架上勉强支撑着起身,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溪水润泽之气,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艾草混合硫磺的常年熏燃的味道,想来是驱虫避秽所用。
此地的“气”比外界山路要清净平和许多,但隐隐能感觉到地下深处潜藏着一股稳定的、略带刚烈属性的地脉气息,或许就是四目所说的能化解煞气的“砺锋谷”地气。
四目扯开嗓子喊道:“家乐!家乐!师父回来了!”
“臭小子,还不快滚出来接客......接人!”
只是四目道长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可等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
四目皱了皱眉放下行囊,大步走向主屋。
姜烨也慢慢跟了过去。
主屋门虚掩着,推门进去是一间兼作客厅和法坛的堂屋。
正中供着三清画像,香案上法器井然,地面一尘不染。
侧面是厨房和几间卧房的门。
四目径直走向东侧一间房门,“砰”一声推开。
只见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柜。
床上,一个约莫十八九岁、浓眉大眼、肤色微黑的年轻小子。
正四仰八叉地躺着,张着嘴睡得正香,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被子被踢到了脚边,枕头歪在一边,桌上还放着半碗没喝完的、已经凝了油花的隔夜面汤。
正是四目的徒弟,家乐。
四目道长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额头青筋跳了跳。
暗想自己出门在外奔波月余,带着重伤的师侄和一批“客人”艰难归来。
这臭小子倒好,日上三竿(虽然山谷里看不太清日头)还在蒙头大睡,房间也不收拾!
姜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有些尴尬,又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这位家乐师兄,性子确实如四目师叔偶尔吐槽的那般。
活泼跳脱有余,勤勉细心不足。
四目没有立刻出声叫醒家乐,而是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和善”却又让人脊背发凉的笑意。
对着姜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姜烨小声问道:“师叔,你这是?”
“嘿嘿,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四目道长的脸颊上露出了一抹猥琐的笑容道:“正好,让你见识见识咱们赶尸一脉‘教育’徒弟的独门方法。”
说着四目搓着手走到堂屋一角,那里摆着几个贴着黄符的陶罐。
他揭开其中一个罐子的封印,口中念念有词,伸手进去一引。
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灰气被他引了出来,缠绕在指尖。
这灰气并无强烈尸煞,反而带着一种呆板、顺从的意念。
是取自新死不久、魂魄已散,尸身完好的“白板”尸体上的一缕基础尸气,常用于练习控尸术或制作最低等的行尸。
四目指尖一弹,那缕灰气如同小蛇般钻进了家乐的房门缝隙。
接着四目道长走到堂屋中央,脚踏罡步、手掐控尸诀。
嘴里嘀嘀咕咕的念着咒语开始施法,脸上带着恶作剧般的坏笑,=。
房间里睡得正香的家乐,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迷迷糊糊地拽了拽被子没拽动,反而感觉被子好像变重了。
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嘟囔着道:“谁啊......别闹......。”
下一刻,他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只见他那床半旧的蓝花布被子,竟然自己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有了生命一样。
边缘缓缓抬起,然后如同一个巨大的蓝色口袋朝着他的脑袋罩了过来!
“哇呀!什么鬼东西!”
家乐彻底清醒了,怪叫一声手脚并用往床里面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