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副官额头出现一个血洞仰面倒地,眼睛瞪得溜圆,似乎不敢相信罗老歪真会杀他。
血腥味弥漫开来。
罗老歪收起还在冒烟的手枪,对陈玉楼抱拳,语气沉痛:“陈总把头,是我罗老歪御下不严,出了这等败类!”
“现已正法,给死去的弟兄们赔罪!”
“罗某在此保证,后续抚恤我罗老歪一力承担!”
“若有差遣,绝无二话!”
罗老歪这一手干净利落,既表明了态度平息了卸岭的怒火,也展现了他枭雄的狠辣与决断。
陈玉楼看着杨副官的尸体,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罗老歪。
心中的怒火稍平,但芥蒂难消。
他点了点头,语气稍缓道:“罗帅深明大义,陈某谢过。”
“只是弟兄们伤亡惨重、元气大伤,瓶山凶险远超预计需从长计议。”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罗老歪连声道:“先回去!回义庄!救治伤员、好好商议!”
当下,众人合兵一处。
抬着伤员,怀着沉重的心情。
沿着来路,返回老熊岭下的义庄。
回到义庄时,已是傍晚。
留守的少数卸岭力士和士兵早已将义庄内外简单收拾,腾出空间。
重伤员被安置在相对干燥的厢房,轻伤员则集中在堂屋。
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失去同伴的悲愤,笼罩着所有人。
义庄内气氛凝重,唯有伤员的呻吟和压抑的咳嗽声不时响起。
陈玉楼强打精神,召集核心人员——罗老歪、鹧鸪哨、姜烨、红姑娘、花玛拐、昆仑、老洋人,在堂屋角落商议。
“此次探山,惨败而归。”
陈玉楼开门见山,声音沙哑:“折损弟兄过半,连地宫主墓室的门都未摸到。”
“瓶山之险,尤在地宫毒虫与诡异机关。”
“那些黑背铁颚蜈成群结队、毒性猛烈,沾之即死实乃心腹大患。”
“不除此獠,绝难深入。”
罗老歪心有余悸:“他娘的,那虫子太邪性了!”
“枪子儿都不怕!陈总把头......你可有办法?”
陈玉楼看向鹧鸪哨和姜烨:“鹧鸪哨兄、玄真道长,您二位有何高见?”
鹧鸪哨沉吟道:“万物生克,自有其理。”
“黑背铁颚蜈性喜阴寒、嗜食腐毒,其甲壳坚硬寻常刀剑难伤,畏极阳炽烈之物与某些天敌。”
“我等需寻其克星,或找到其巢穴根源方能破解。”
“天敌?克星?”
罗老歪疑惑。
“不错。”
鹧鸪哨点头:“我搬山典籍中曾有零星记载,湘西深山老林或有异种雄鸡,名曰‘怒晴’。”
“其性至阳司晨破晓,专克五毒。”
“若能寻得此鸡,或可克制毒蜈。”
“此外毒蜈聚集必有源头,或是地阴毒脉或是古炼丹炉废渣堆积之处。”
“需查明根源,方能斩草除根。”
陈玉楼眼睛一亮:“怒晴鸡?鹧鸪哨兄可知何处可寻?”
鹧鸪哨摇头:“此乃传闻,未曾亲见。”
“不过附近山中苗寨世代居住于此,对山中奇物异兽或有了解可前往打听。”
陈玉楼当即拍板:“好!既如此我们兵分两路。”
“一路由鹧鸪哨兄带队,前往附近苗寨打听怒晴鸡与毒蜈根源线索。”
“另一路留守义庄救治伤员、整备器械,同时防备不测。”
他看向鹧鸪哨:“鹧鸪哨兄,探听消息需熟悉本地风土、懂得苗语之人配合。”
“我卸岭之中红姑曾与苗人多有往来,略通苗语,便让她随你同去也可做个向导照应。”
鹧鸪哨看向一旁英气勃勃的红姑娘,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有劳红姑娘。”
红姑娘抱拳:“分内之事。”
陈玉楼又看向姜烨:“玄真道长,你精通医理药石,方才救治伤员手法神效。”
“可否劳烦你与......。”
他看向鹧鸪哨身旁一直沉默寡言、背着药篓的年轻女子:“与这位搬山的姑娘一起,负责救治义庄内的伤员?”
“我观这位姑娘,似乎也精于此道。”
那年轻女子正是搬山道人的小师妹,花灵。
她一直安静地跟在鹧鸪哨身后,此时被点名微微抬头。
露出一张清秀却有些苍白的面容,眼神清澈,对着姜烨和陈玉楼轻轻点了点头。
鹧鸪哨代为介绍:“这是小师妹花灵,略通医术。”
他对花灵道:“师妹,你便与姜道长一起救治伤员,多向姜道长请教。”
花灵轻声应道:“是,师兄。”
姜烨也拱手道:“义不容辞,姜某定当尽力而为。”
分工已定,陈玉楼最后看向罗老歪:“罗帅,你的人马也需整顿。”
“补充弹药给养,加强义庄外围警戒。”
“瓶山凶物,未必不会外出袭扰。”
罗老歪拍着胸脯:“陈总把头放心,老子晓得分寸!我这就去安排!”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散去准备。
鹧鸪哨、老洋人、红姑娘三人略作收拾,便趁着天色未全黑离开义庄,前往最近的大型苗寨打探消息。
义庄内,姜烨与花灵则开始了紧张有序的救治工作。
卸岭带来的金疮药、止血散等物虽然齐全。
但对于那些沾染了毒蜈毒液、伤口腐烂发黑的伤员,效果有限。
姜烨以自身阴阳血气的“净化”与“生机”特性,辅以特制的解毒符水(融合了雄黄、朱砂、以及他自身微量精血),为重伤者拔毒续命。
花灵则展示了搬山一脉精湛的药理和外科手段,她带来的草药和银针,在清创、缝合、调理内腑方面,效果奇佳。
两人虽言语不多,但配合默契。
花灵对姜烨那蕴含生机的血气与奇特的符水充满好奇,姜烨也对花灵精妙的草药配伍和针刺手法暗自赞叹。
在救治过程中,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医理药性,气氛倒也融洽。
夜色渐深,义庄内灯火通明。
伤员的情况在姜烨与花灵的联手施为下,逐渐稳定下来。
而瓶山的方向,在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巨兽,等待着下一次的较量。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山间晨雾如乳白色的纱幔,缠绕着老熊岭的苍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