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柳条胡同,最里头那个挂着破灯笼的四合院地窖。李副厂长,你猜猜,如果保卫科或者公安现在去那个地窖里搜一搜,能搜出多少根金条?多少张见不得光的票据?”
陈平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风卷着煤渣子刮过青石板,把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全吹进了李新民的耳朵里。
瘫在烂泥里的李新民,身体猛地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他那张原本惨白的脸,在短短半秒钟内憋成了紫红色。眼球向外凸起,细密的红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白,死死盯着陈平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想大喊,想质问,但喉咙里就像塞了一把干草,只能发出“咯咯”的破风声。
那个地窖,是他经营了七年的最后退路。
倒卖厂里报废钢材的钱,克扣工人粮票换来的硬通货,甚至还有几件从乡下收上来的老物件,全都在那里。那是他下半辈子用来翻身、用来享受的命根子。
这事他连睡在同一个被窝里的老婆都没告诉过。
陈平安是怎么知道的?
“那把德国造的三环黄铜锁,确实结实。”陈平安慢慢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捏住李新民那件呢子大衣的领口,帮他理了理沾满泥水的衣领。
“不过防贼不防砸。保卫科的干事拿大铁锤只要三下,那门就开了。”陈平安看着李新民剧烈颤抖的瞳孔,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说。
“靠西墙,倒数第二块青砖。抠出来里面有个暗格,藏着个红木匣子。十八根大黄鱼,两千块钱大团结,还有一沓全国通用的布票和肉票。”
陈平安每说出一个数字,李新民的身体就往后抽搐一下。
这些东西,早就被陈平安利用系统的储物空间悄无声息地搬空了。那些大黄鱼已经被系统回收,换成了十几枚下品灵石,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陈平安的系统仓库里。
“专案组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拿着清单在那边清点了。顺便告诉你一句,里面的东西,我一根金条都没给你留。”陈平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泥。
“你下半辈子,就在局子里慢慢反省吧。里面管饭,饿不死。”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精神与物质的双重毁灭,彻底击穿了李新民的心理防线。
他原本还残存着一丝侥幸,想着就算丢了副厂长的位置,只要小金库还在,等风头过去了他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
现在,全没了。
“啊——!”
李新民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他双手死死抓住陈平安的裤腿,指甲甚至抠进了布料里。
“你......你还给我......你这个魔鬼......那是我的钱......”
他语无伦次地嚎叫着,嘴角吐出白沫。紧接着,他的身体僵直,双眼直勾勾地往上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顺着冷风散开。李新民那条笔挺的西装裤裆部,洇出一大片暗黄色的水渍,和地上的冰雪泥浆混在了一起。
周围的工人们根本不知道陈平安刚才凑过去说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原本还气焰嚣张的李副厂长,在听完陈平安几句话后,就像见了活阎王一样,直接吓尿了裤子,晕死过去。
保卫科科长聂北山站在几步开外,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他是个聪明人。能把李新民这种老狐狸一句话吓得精神崩溃,这个陈平安的手腕和底牌,绝对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恐怖一百倍。
“聂科长,还愣着干什么?”陈平安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印子,转头看向聂北山。
聂北山打了个激灵,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面孔。
“来人!把这个破坏工厂生产的蛀虫带走!直接送去公安局,连夜突审!”
几个保卫干事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人架住一只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李新民拖出了广场。李新民的鞋尖在青石板上拖出两条长长的水痕。
最大的毒瘤被拔除,广场上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杨厂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看着陈平安的眼神,除了欣赏,更多了一份敬畏。这个年轻人办事滴水不漏,不仅解决了物资危机,还顺手帮他清除了厂里最大的政敌。
“同志们!”
杨厂长转过身,重新拿起那个瘪了一块的铁皮大喇叭,声音洪亮得能在广场上空回荡。
“陈平安同志为咱们厂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三头良种大肥猪,是咱们厂突击任务的保障!”
他大手一挥,指向那辆沾满泥水的卡车。
“今天中午,全厂加餐!吃肉!”
“轰!”
上万人的欢呼声直冲云霄,震得办公楼窗户上的玻璃嗡嗡作响。工人们互相拥抱,有几个年纪大的甚至抹起了眼泪。
在这个连棒子面都定量供应的年代,能敞开肚皮吃一顿肉,简直比过年还要奢侈。
杨厂长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正准备往后缩的傻柱身上。
“何雨柱!你带几个帮厨,立刻把猪拉去后厨!中午十二点半之前,我要让全厂工人都吃上红烧肉!要是耽误了工人们吃饭,我拿你是问!”
被点到名字的傻柱浑身一哆嗦。他平时在后厨横行霸道,连厂长都不放在眼里,但今天这阵势,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尥蹶子。
他硬着头皮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卡车跟前。
作为轧钢厂的大厨,傻柱杀过的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那头黑豚的后背,想掂量一下这猪的膘情。
手掌刚一接触到那层黑亮的刚毛。
傻柱的动作僵住了。
触手之处,根本没有普通肥猪那种松垮垮的肉感。那层厚实的皮肉下面,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块块生铁疙瘩,隐隐透出一股让他心悸的力量感。
他下意识地用力按了按,手指骨节都按酸了,那猪皮竟然连凹陷都没有产生多少。
这特么是猪?这肉的密度,比草原上的野牛还要夸张!
那头灵甲黑豚似乎察觉到了傻柱的动作,硕大的脑袋猛地转过来,铜铃大小的眼珠子冷冷地盯着他。
鼻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直扑傻柱的面门。
傻柱只觉得一股原始的野性气息扑面而来,吓得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满脸骇然地盯着车厢里那三头庞然大物,常年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这猪,他手里的那把切菜刀,能破得开皮吗?
轧钢厂后厨的空地上,架起了三口足以盛下几百斤水的大铁锅。锅底的无烟煤烧得通红,火舌舔舐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傻柱光着膀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雪亮的剔骨尖刀。
寒冬腊月的天气,他额头上却全是豆大的汗珠。
刚才在三个壮汉的帮忙下,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用大麻绳把一头灵甲黑豚捆死在条凳上。这头猪的力气大得离谱,随便挣扎一下,条凳的粗木腿就发出嘎吱嘎吱的断裂声。
“柱子哥,动手啊!工人们都拿着饭盒在外面排队了!”徒弟马华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傻柱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刀柄,对准黑豚脖子下方的动脉,狠狠一刀捅了下去。
“铛!”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