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端着洗脸盆从偏房走出来,一边拿毛巾擦着脸,一边看着保卫科的人把易中海拉走。
聂北山路过陈平安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陈科长,杨厂长让你今天早点去厂里。采购科的烂摊子,得你全面接手了。”
陈平安把毛巾搭在脸盆沿上,笑着点了点头:“辛苦聂科长。”
人群渐渐散去。
陈平安端着水盆往回走。路过前院时,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正拿扫帚扫地的阎埠贵身上。
阎埠贵被这眼神扫过,手里的扫帚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认罪书还在陈平安手里捏着。
这院子里的老王八蛋,清理完了一个,下一个,也该提上日程了。
时间往回倒推四个小时。
四九城西郊,百望山深处。
一座连屋顶都没了大半的废弃古刹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飘着一股发霉的土腥味。佛台上的金刚像早就掉光了漆,半个泥脑袋砸在地上。
神台正下方,盘腿坐着一个穿着破旧灰布长衫的老头。
老头瘦得像是一具包着皮的骷髅,眼窝深陷,两个眼球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是个瞎子。他手里不停地拨弄着一串紫檀木的佛珠,珠子表面被盘得锃亮。
“咔嚓。”
清脆的木头碎裂声在死寂的破庙里炸开。
老头干瘪的手指猛地收紧,两颗坚硬的紫檀木佛珠在他掌心被硬生生捏成了木屑。木屑扎破了手心,暗红色的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
他那张犹如老树皮一样的脸皮剧烈地抽动起来,瞎了的双眼死死盯着东南方向。
那里是四九城南锣鼓巷的位置。
“龙翻身......煞气漏底了......”
老头喉咙里挤出夜猫子挠门一样的动静,带着难以掩饰的狂热和急躁。
他撑着干瘦的膝盖站起身,大步走到破庙后墙的一个窟窿前。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短促尖锐的口哨。
黑夜里传来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
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爪子是白色的信鸽落在窟窿边缘。
老头从长衫内兜里摸出一个比小拇指还细的竹筒,往里塞了一张卷好的桑皮纸,用红蜡封死,熟练地绑在鸽子腿上。
“告诉城里的暗桩,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摸底。那口养煞井被人动了,当年留下的东西出土了。”
老头压低嗓音,对着鸽子嘀咕了一句,双手往上一托。
黑鸽子振翅飞入夜空,转眼没了踪影。
同一时间。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后院偏房。
陈平安关好门窗,把军大衣脱下来扔在硬板床上。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原地,直接进入了掌心的芥子空间。
空间里那口造化灵泉正咕嘟嘟地往外冒着清澈的泉水。新开垦出来的灵土上,刚种下去几个小时的大白菜种子已经抽出了嫩绿的芽苞。
本该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此刻却被一股浓烈的凶煞之气搅得一团糟。
刚才在枯井底被拔出来的那把斩龙剑,正插在芥子空间边缘的灰土里。
剑身虽然被系统抽走了十万怨念币的底蕴,但本质上它还在试图反抗。那青铜剑刃上的饕餮暗纹像活过来一样蠕动,一层层黏稠的红光顺着血槽往外溢,企图冲破芥子空间的壁垒。
它在找血。
这把凶器在井底被易中海的活人精血唤醒了凶性,现在没了阵法压制,满脑子都是嗜血的本能。
陈平安站在灵泉边上,看着那把抖得像通了电一样的青铜剑,眼神凉得透骨。
“死物也敢噬主?给我镇!”
他懒得废话,炼气八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炸开。
《基础引气诀》在体内经脉中疯狂运转,丹田里的五色真元顺着右臂狂涌而出,在半空中直接化作五条成人大腿粗的真元锁链。
锁链带着风雷之声,狠狠抽在斩龙剑的剑身上。
“当!”
火星子四溅。
真元锁链像蟒蛇绞杀猎物一样,死死缠住青铜剑身。五行相生相克的力量顺着锁链倒灌进剑刃内部,强行去磨灭那些张牙舞爪的红光。
斩龙剑发出金属扭曲的怪叫,剑柄剧烈摇晃,试图挣脱控制。
陈平安往前踏出一步,右脚重重踩在灵土上,单手掐了个法诀,往下猛地一压。
“砰!”
锁链骤然收紧。
那股试图撕裂空间的业障红光被硬生生挤碎,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间边缘的灰雾里。斩龙剑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的饕餮纹彻底黯淡下去。
剑身停止了抖动,直挺挺地倒在泥地里,看起来和废品收购站里生锈的破铁条没有任何区别。
陈平安走过去,踢了剑柄一脚。
确认这东西彻底老实了,他才退出芥子空间。
天亮了。
陈平安端着洗脸盆在院里的水池子边洗完脸,看着保卫科的聂北山把半死不活的易中海用门板抬走。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陈平安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身往后院走。路过前院的时候,阎埠贵手里的扫帚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平安没搭理这个抠门老算盘,径直回了偏房。
洗漱完,肚子开始抗议。
他从系统空间里割了一把沾着露水的灵菜韭菜,又切了二两带着漂亮雪花纹理的灵气黑猪肉。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香,猪肉下锅煸炒出油脂,加上韭菜那么一翻腾。
最后往锅里倒上一瓢掺了造化灵泉的清水,下入一把挂面。
不过五分钟,一碗油汪汪、香气扑鼻的肉丝面就出锅了。
这年头普通人家早饭能喝口棒子面粥就不错了,这碗面条的香味顺着门缝飘出去,能把前院三大爷肚子里的馋虫全勾出来。
陈平安端着印着红双喜的大海碗,用筷子挑起一挑面条吹了吹,刚准备出门溜达着气气院里这帮禽兽。
中院穿堂门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尖利、甚至破了音的女人叫喊声。
“来人啊!救命啊!老太太不行啦!”
是秦淮茹的声音。
陈平安端着碗,眉头往上一拱,迈着四方步朝中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