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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辩无可辩,公证处置

大家还是不信。

只是驴车上的东西确实是拜师之物,若说对方扯谎,那这个谎言也太费钱了。

几个管事面面相觑,谨慎起见,还是派人去隔壁周府通报一声。

过了片刻,周崇礼身着一身月牙色长袍,头上上戴着一顶破草帽,独自赶着一辆空牛车过来。

一众管事先生学生纷纷惊掉下巴。

周崇礼无视众人异样眼光,将牛车停在驴车边上,比划了一下,有些嫌弃,“驴车太小了,还是我的牛车大!”

嘀咕完,他扔了缰绳,负手走上台阶,扫了一圈众人,“怎么回事?”

和沈承宗一道的几个学生立马控诉沈承安姐弟的恶行。

“他们不仅言语伤人,还动手,承宗胸口被踹了一脚,恐伤得不轻。”

钱明情绪激动,又是比划,又是高喊,把沈承宗塑造成弱不禁风的读书人,沈清竹一家则是蛮横不通礼教的恶霸。

周崇礼皱眉,脸上的表情并未有任何变化,他盯着沈承安问道:“他说的可是真?”

沈承安摇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怯场,大声反驳,“片面之言听不得!”

周崇礼有了些笑意,“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沈承安直指沈承宗,“他说我们是贱民,不配来这个地方,拦路在先,挑衅在后,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吭一声,但他出手要打我姐姐我岂能忍气吞声?”

一众管事先生学子纷纷变脸。

带头的管事先生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急急辩解,“院长,我们并不知晓此事,沈承安好歹也是读书人,怎么可能当众对小娘子动手?”

周崇礼垂下眼睑,“这么说你认为是这孩子说谎?”

管事先生脸色白了几分,赶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崇礼抬手打断他的话,冷冷看着沈承宗一行人,“松鹤书院挑选学生,首先看重的便是人品,说吧!为何寻衅滋事,还动手伤人?”

此话一出,管事先生差点没晕死过去,看沈承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恐惧,他想不明白,院长为何如此信任一个孩子,怀疑自家书院的学生。

沈承宗不服气,“院长,我是松鹤书院的学生,读的是圣贤书,行君子之礼,您为何信他不信我?”

旁人皆点头附和。

周崇礼露出一抹玩味的轻笑,扫了一眼那几个和沈承宗同行的学子,“你们说说是谁先动手的。”

钱明几人面面相觑,不敢与周崇礼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对视。

看他们心虚的样子,一众管事先生学子心沉了一半。

周崇礼指了指长街两侧高耸的院墙,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两个人,蒙面戴斗笠,他们身上的衣服与院墙融为一体,像两个凸起的石条,一动不动,却将这条街上的所有动静尽收眼底。

沈承宗脸上的血色一寸寸消失,肉眼可见的慌张。

李红袖急得不行,硬着头皮辩解,“院长,沈郎君并非无故生事,他们本是一家,宿怨已久,若非那位小娘子出言不逊,沈郎君也不会想着教训她......”

“那你怎么不说是沈承宗先骂人的?只许他做初一,不许别人做十五,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还有,你说的宿怨是什么?是他嫡亲妹妹抢了我姐姐的未婚夫,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或者说他们占尽便宜,赶尽杀绝,结果我们自强不息,没能如了他的意,碍了他的眼,是吗?”

沈承安言辞激烈打断李红袖的狡辩,三言两句揭露沈家大房干的所有缺德事。

李红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怼得哑口无言。

沈清竹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红袖一眼,接过话茬,好心提醒一句,“这位小娘子瞧着应该还未出阁,应当知道避嫌的道理,沈承宗可是早就和白家小姐有了婚约。

你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地维护他,他可没法领你的情,别到头来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你说是吧?”

书院学子众多,只要不刻意打听,大家并不清楚各自底细。

再则读书人有几个红颜知己属实正常,没人会去探究。

但要是有婚约的情况下还跟其他未出阁女子走得近,情况就不同了。

沈承宗本是装的,这会儿却真的觉得胸口憋闷喘不上气,快要窒息。

李红袖泫然欲泣,本就长得楚楚可怜,这一哭,瞬间俘获了大部分人的同情心。

钱明神色不忿,大声解释,“你怎能如此刻薄!李小娘子乃木匠之女,来书院只为给我们送书箱,这才一道儿走罢了,她是看不过去才说几句公道话罢了!”

沈南轩摇头,“沈承宗的原话是‘商贾贱民,庶出卑流,也敢踏入松鹤书院地盘!满身铜臭,纵有家财,终究上不得台面’,究竟谁该讨公道?”

书院一众管事先生都是人精,听到这里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一个个脸色跟便秘似的,再无刚刚的义正言辞。

周崇礼面色沉肃,喝止争执,当即命人将沈承宗搀扶上前。

令管事执戒尺,当着众人的面重重责打手心二十,又罚抄《论语》百遍,三日内交上,斥道:“身入书院,不学修身睦亲,反倒恃门第逞凶,再犯定逐出书院!

你们几个虽然没有主动闹事,但是非不分,只因与沈承宗关系好便毫无原则维护,罚抄《论语》、《书院戒律》各百遍,三日内上交。”

一句话,彻底将沈承宗定为过错方,往后他在松鹤书院的日子只怕是更难了。

李红袖哭得梨花带雨,却没人敢关心一句,反倒纷纷揣测她和沈承宗的关系。

几个维护沈承宗的学子跟着没脸,心里多少有些怨气。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管事先生才同周崇礼作揖,小声道:“院长,沈承宗确实有错,但他被打也是事实,毕竟是书院的学生,若是不维护一二,恐寒人心啊!”

周崇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朱先生,书院乃是教养贤才之地,第一点看重的便是品性,若是品性正直,刚正不阿之人,定会支持我的决定。

唯有心思龌蹉的小人才会心寒!

正好借这个机会杀鸡儆猴,若是再有此类事件发生,定严惩不贷!”

管事先生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