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的灵气以水属性为主，这里的修士十个里有七个是水灵根或冰灵根。她在坊市转了一圈就发现了，冰水属性的丹药价格比其他属性高出至少三成，还常常有价无市。
苏晏苓决定开炉炼丹。
“入乡随俗。”她盘膝坐在丹房里，把新买的灵植种子和已有的药材在面前一字排开。
避水莲的种子已经催生出三片嫩叶，种在灵泉湖浅水区，叶片浮在水面上，像几把撑开的翠绿色小伞。
月华藻沉在湖底，丝状的藻体在乳白色的灵泉水中轻轻摆动，泛着淡淡的银光。
水灵草种在湖边湿地上，长势最好，已经抽出了五寸高的嫩茎。
“先炼避水丹。”
苏晏苓右手一翻，木吞的蓝白色火苗从掌心窜出。
避水丹是二级丹药，主药避水莲、水系妖丹、空灵果。功效是让服用者在水中自由呼吸，品级越高，水下呼吸的时间越长。
她把从水域森带出来的那颗水鳞鳄内丹投入火焰，蓝白色的火舌舔上去，内丹表面那层青灰色的杂质瞬间被吞噬殆尽，只剩一团拳头大的湛蓝色精华在火焰中缓缓旋转。
“水系三级内丹，炼制二级丹药，有点浪费。”苏晏苓嘀咕了一句，手上却没停，浪费就浪费，反正内丹是她自己猎的，不算成本。
避水莲的叶片入火，翠绿色的汁液和湛蓝色的内丹精华融合，发出一股清冽的水香。空灵果最后投入，透明的果肉在火焰中融化，将前两味药液调和成一种半透明的淡蓝色液体。
开炉，五颗极品避水丹。
丹药呈淡蓝色，半透明，像五颗凝固的水滴。表面有细密的水纹，在掌心滚动时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水灵气从丹药内部透出来。
苏晏苓把丹药举到眼前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二级极品避水丹，一颗能在水下呼吸两个时辰。拿到坊市，少说值三百块下品灵石。”
她没有停，继续炼。
水灵丹，二级丹药，主药水灵草、月华藻、水基果，功效是增加水灵根纯净度。这丹药对水灵根修士来说，比补气丹珍贵得多。
水灵草入火，嫩绿的茎叶在蓝白色火焰中卷曲，渗出翠绿色的汁液。
月华藻的银白色藻体在火焰中融化，化成一团银色的雾气，和翠绿色的汁液交织在一起。
水基果是她从秘境带出来的，拳头大的淡蓝色果实，果皮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入火后裂开，果肉融化成一团淡金色的液体。
三味药液在火焰中融合，颜色从杂色变成一种纯净的天蓝色。
开炉，四颗极品水灵丹。
“增加水灵根纯净度。”苏晏苓把丹药收进玉瓶，自言自语，“我不是水灵根，用不上，正好拿去卖。”
月华藻还剩不少，她又炼了一炉水灵丹，这次出了五颗极品。两炉加起来九颗，够卖了。
冰灵丹的存货还有二十三颗，她没急着炼新的，把目光投向了另一种丹药，万毒丹。
万毒丹是四级丹药，筑基期修士才能炼制。主药冰心莲、妖兽内丹、疏散草，功效是解各种毒，七级以上的万毒丹号称可解万毒。
苏晏苓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了冰心莲。
这株冰心莲是她在灵药谷灵植园里挖回来的，种在灵泉湖边背阴处，在灵泉水和空间灵气的双重滋养下，品相比刚挖来时好了不止一筹。
原本只有三层冰霜的叶片，现在凝了五层，晶莹剔透，像冰雕的艺术品。
“四级丹药，试试手。”
她将冰心莲投入火焰。蓝白色的火苗包裹住冰蓝色的叶片，叶片没有融化，反而在火焰中绽放出一层又一层的冰霜。冰霜和火焰交织，发出嗤嗤的声响，像冰与火在互相试探。
苏晏苓稳住灵元输出，火焰的温度精确控制在冰心莲的熔点边缘。不能太高，高了会破坏药性；不能太低，低了提纯不彻底。
冰心莲在火焰中慢慢融化，化成一团冰蓝色的雾气。雾气在火焰中翻滚，杂质被一点点吞噬，颜色越来越纯净。
三级妖兽内丹入火，疏散草入火，三味药液在蓝白色火焰中融合。
开炉，两颗四级极品万毒丹。
丹药呈深蓝色，表面有冰霜状的纹路，入手冰凉。苏晏苓把丹药放在掌心端详，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药力从掌心渗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里那些微不可察的火毒残留被一扫而空。
“好东西。”她把两颗万毒丹收进玉瓶，贴上标签。
炼完这几炉丹药，灵元消耗了近半。苏晏苓服下一颗补气丹，在灵泉湖边打坐恢复。月光藤老藤从她手腕上滑下来，爬进湖里泡着，新种下的幼苗在湖边轻轻摇曳，两片月牙形的叶子比刚种下时大了一圈。
一个时辰后，灵元恢复巅峰。苏晏苓把今天炼的丹药清点了一遍，避水丹五颗，水灵丹九颗，万毒丹两颗，都是极品。
她把丹药分装进玉瓶，退出空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灯笼渐次亮起。
今夜云城有一场拍卖会。
苏晏苓服下一颗变幻丹，换了一副容貌，二十出头的女修，面容清秀，皮肤微黑，穿着月白色的法袍，修为压制在炼气十层。她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看不出破绽，才推门出去。
拍卖会在云城中央的云台阁举行，三层石楼，飞檐斗拱，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门口站着两个筑基初期的护卫，穿着统一的青色甲胄，检查入场令牌。
苏晏苓花了五十块下品灵石买了个散座令牌，走进拍卖场。
场内比她想象的大。一层是散座，摆了上百张椅子，已经坐了大半。二层是雅间，窗户都关着，神识探不过去，不知道里面坐着什么人。三层是贵宾室，据说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进。
苏晏苓在散座后排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月光藤缩在手腕上，银白色的叶片紧贴着皮肤，一动不动。
拍卖会准时开始。
主持的是个筑基后期的中年男修，穿着青色锦袍，面容儒雅，声音清朗。他站在台上，身后是一张黑檀木的长桌，桌上盖着红绸，遮住了拍卖品的真容。
“诸位道友，今夜第一件拍品——”他掀开红绸，露出一块拳头大的湛蓝色晶石，“五级水属性妖兽内丹，取自水域森深处的玄水蟒。起拍价，三千块下品灵石。”
台下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级妖兽内丹，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期。这东西不管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是上好的材料。
竞价很快开始。“三千五！”“四千！”“四千五！”
最终被二层一个雅间的客人以六千块下品灵石拍走。
苏晏苓坐在后排，看得津津有味。
五级内丹六千块，她空间里那颗四级锤尾蜥内丹至少值两千，四级暗纹虎内丹也差不多。
至于从修士储物袋获得的那颗五级银背魔猿内丹，她摇了摇头，不敢想，想了怕忍不住拿出来卖。
第二件拍品是一把中品法器飞剑，剑身通体银白，刃口泛着寒光。起拍价两千，最终四千二成交。
第三件是一瓶三级上品凝灵丹，金丹期以下突破的辅助丹药。起拍价五千，几个散修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八千块下品灵石落槌。
苏晏苓默默算了一笔账。一颗三级上品凝灵丹卖八千，一颗极品凝灵丹呢？市面上根本没有。要是有，价格至少翻三倍。
她空间里那些极品丹药，随便拿一瓶出来都是天价。
拍卖会进行到中场，红绸掀开，露出一株通体赤红的灵植。植株三尺高，叶片像火焰一样跳动，根部裹着一团泥土，用玉盒装着。
“四级灵植，赤焰草，年份八百年。”主持人顿了顿，“起拍价，两千块下品灵石。”
苏晏苓的眉头动了一下。赤焰草，她灵田里有五株，年份最高的那株已经快千年了。按这个价格，她那一株就值三千往上。
赤焰草最终以三千二百块灵石成交。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有法器、有丹药、有灵植，苏晏苓都没出手。她来这里不是为了买东西，是为了看行情。
主持人掀开红绸，全场安静了一瞬。
是一枚玉简。
通体青黑色，表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纹，和她储物架里那两枚《轮回剑诀》玉简的材质一模一样。
“上古剑诀残篇，品级不明，内容不明。”主持人的语气有些无奈，“卖家从一座遗迹中所得，神识无法探入。起拍价，一百块下品灵石。”
台下没人应声。
花一百块灵石买一枚打不开的玉简，跟扔水里没区别。
苏晏苓举了手。“一百块。”
主持人看了她一眼，等了片刻，确认没人竞价，落了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