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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 第849章 元军那根新车轴,沉进了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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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元军那根新车轴,沉进了汉水

老梁摸过船底,才让陈合签放船的字。

三条轻船里有一条刚补过尾板,另两条连桨都不是原配。船场里的新木尚未运到,修船的人只能挑着能用的旧板拼。陈合的左肩仍不能用力,他站在灯下听老梁逐条报完,才问:“往外追几里,它们还能回来?”

“没撞石头、没挨弩,能。若被元军巡艇贴住,别指望靠这几块薄板硬顶。”

副将站在旁边,没催。他这次先把元军近三日过门的料船一条条指给陈合看:昨天两条木船先入,后半夜一条吃水很深的平底驳船到了活动口外,却因查验耽搁,没有赶在换班前通过。

那条驳船上装着修车件。

白日斥候从远岸望见,甲板中间用四根短木夹着一根粗轴,轴上箍着铁,两端还绑着新轮。它们显然要送到襄阳北城,补那些被宋军塌屋卡坏的重车。

陈合让斥候再确认一次。到了第三夜,回报才定下来:船仍在活动口外等,旁边添了一条护艇。元军打算等上游巡船回来,一并开索放行。

“今晚只打那条驳船。”陈合指着江图,“不进第二道索,不跟船尾钻门。坏了就退,别临时改成抢岸。”

副将问:“要点火?”

老梁摇头:“船装铁,木边又沾水。烧半个时辰也未必烧得透。那根轴重,只要让船失了稳,先吃进水里,元军要重新抬上来就得折腾。”

三条宋船分开出发,两条绕往等门船的下游,第三条守在更远处接应。前两条各载少量弓手与水工,除此以外没有装货,也不带准备登岸的长梯。

活动口附近灯火不少。元军果然先放回一条巡艇,随后开始查那艘平底驳船。护艇来回划,桩边有人举灯查看货物捆绳。副将伏在舟内,远远等着。

“再晚就进门了。”船夫低声说。

“等他们收起查船的小艇。”

查验终于结束。驳船前面有一条牵船的小艇,靠一根长缆慢慢拖它往活动口挪。护艇则落在右后方,盯着外水。

副将抬手。两条宋船突然从更下游的黑水里冲出,一条径奔牵船艇,另一条压向护艇。元军先听见桨响,弓手立刻放箭,第一轮便射伤宋军一名撑篙水工。

“别上驳船!”副将喊,“找拖缆!”

第一条宋船从牵船艇侧面掠过,船上军卒用长钩勾住缆绳,拼命往外带。元军牵船艇察觉,赶紧转舵,想把缆绳拉离钩尖。两条小船一拉一拽,差点相撞。

副将挥刀砍过去。第一刀只划开几股麻,第二刀落下时,元军护艇已经转来,弩箭几乎贴着他脚边扎进舟板。身旁军卒替他举盾,盾上接连中箭,整个人被撞得后仰。

第三刀,缆断了。

失去牵引的驳船在水中转了半圈。它本来吃水深,前面刚被拖动,惯性还在,船头往靠岸的一处浅泥打斜。驳船上的元军拼命拿长篙撑,却没能立刻摆正。

副将还想补一轮箭,老船夫却大喊:“别停!那边来艇了!”

活动口的元军巡船果然已经调头。第二条宋船见状赶紧退回接应位置,把方才被弩箭射倒的同伴拖进舱里。那人肩上中箭,还能说话,嘴里只嚷着别把自己的桨丢了。

副将转身要撤,忽然听见驳船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平底船船头撞进浅泥,船尾又被水流带了一下,甲板上那根粗轴失了支撑。捆轴的绳本已在转船时崩紧,此刻一根断开,另一根从木楔上滑脱。两个新轮先滚到舷边,跟着粗轴一起压翻半截栏木,轰然落进水里。

驳船顿时向一侧歪斜。甲板上元军跌倒数人,忙着去拽剩下的捆绳,谁也顾不上追宋船。

“走!”副将终于下令。

三条轻船往下游退。元军一条护艇追出,另一条则留下救人和打捞。追艇跑出一段,发现活动口那边又在催开门,只得折回。宋船虽都回来,一条船帮中了三箭,另有三人受伤,得重新修补才能再用。

另有一队元军从岸上赶来,试图沿浅泥追宋船。刚走出几步,脚下便陷住。那领队见宋船已散开,骂着命人撤回,把落在水边的几根短枪拾起。副将远远瞧见,始终没有转头回来补刀,直到接应船先接住伤员,才跟着退走。

陈合在鄂州岸边听完回报,先问失了的粗轴是否能捞。

“水不算极深。”老梁听后道,“元军有绳有桩,肯花工夫能捞。只是今晚捞不上来,明日也得先把驳船稳住。”

副将忍不住笑了一声:“起码这辆车明日装不上了。”

陈合看了他一眼:“别写元军失去重车。只写驳船倾,车轴与两轮落水,后续打捞不明。”

军吏照记,伤者抬往后营。那个坚持找桨的水工被抬上岸时,桨还真由同伴替他带回来了。老梁看见桨尾已撞裂,没说能用,只叫人放到坏木堆里。水工躺在担架上听见,心疼得想抬头,被军医一把按住。

第二日上午,元军果然派了更多人到活动口外。先将斜在浅泥里的驳船拖稳,再用粗索试钩水中的轮轴。几名水工下水摸,轮子很快碰到,粗轴却卡进泥里。岸上有人抡锤打桩,有人去找更粗的吊绳,忙了整整一日仍未抬回船。

元军巡艇因此又从别处抽来一条护住打捞。原先准备往襄阳送的一批短木只得先压在岸边,等活动口腾出时间再过。

元军管水运的军官站在泥岸上,听工匠报粗轴卡入淤泥,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人建议把船上的另一批铁件先运去襄阳,再等打捞。军官问运什么,工匠只好将手里写着尺寸的木牌递过去。新轮与粗轴原是一套,少了中间那根,先运轮子到城外也装不上车。

“另做一根,得多久?”

“若铁料齐,起码要数日。还得找能做这般粗轴的匠人。”

军官把木牌扔还给他,命人继续捞,又派一条轻艇去上游催铁。旁边负责守活动口的元兵不满,说这样把巡艇都调到浅滩,后面的料船谁管。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只能让后半夜原定出去巡水的小艇留下守门,另把一班弩手挪去看打捞的木桩。

北城外的元军统兵者当晚也收到了回报。他望着一列正在等待装配的攻具,没有为损失粗轴大发雷霆,只问现成的短梯还有多少、盾兵几时能整队。听完数目,便将明日攻城令改了:重车留后,步卒从三处屋墙同时压上去,先摸清宋军新修的内路。

随令而来的还有一条严令,今后载铁件的驳船不得只靠一条牵船艇拖行,必须有护艇前后照应。若再让宋船摸近,守门军卒一并治罪。守活动口的元兵领了令,连夜又在水面添起两盏灯。

陈合知道以后,没有再派第二次袭击。他手里好船少,元军又开始守得更严,接着冲只会把昨夜挣来的工夫全折进去。

临近傍晚,襄阳那边传回隔水观察的消息。北城外元军重车仍在修,已经有步卒盾阵压近第二线,但预备更换的车轴尚未送到。

吕文焕让军吏把报拿到灯下,对着城图看了片刻。他并不知道鄂州具体打了哪条船,只知道元军缺的那根轴还没来,北城今夜能少挨几下撞。

他叫来守北军官:“告诉各处,今夜把第二线后面那条路清出来。元军明日肯定不会坐着等木头。”

军官问:“那大帅今夜歇不歇?”

吕文焕将军报压在案上:“等看过那条路再歇。”

门外,元军营中的号角已经响起。没有重车先行,城外却有更多盾兵正往北城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