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沙推门进来,问:“明晚怎么样?”
达兹纳把碗放到桌上,茶水在碗里晃了一下便归于平静:“可以。旧仓库到桥址那段路如果有人守在暗处,也看不清是谁在走。”
凯沙拿起茶壶掂了掂,又放下来,没有给自己倒。
“那位普蕾尔,她说自己不是忍者。”他说道,“能帮上忙么?还是说我们就是多带了一个人,既要照顾她又要搬东西,会不会拖慢速度。”
“她不用我们照顾。她从卡多的区域走过来的,还顺手翻了卡多的仓库。”达兹纳说。
“一个人翻卡多的仓库…什么时候的事?卡多的守卫不少,就算换岗有空档,也不会大到能让人进去翻完东西再出来。”
“就在今天,她自己说的。我不清楚她通过什么方式,不过能做到这种程度,就说明她不是我们该操心怎么照顾的人。”
“能让一个实力不错的人参与进来,是好事,多一个人多一分力。”凯沙苦笑道,“但我最犹豫的是,这对普蕾尔来说是好事吗?她看着也就跟外面那些刚出来闯荡的年轻人差不多大。我们把她拉进来,她就等于上了卡多的名单……以后卡多要算账的话,不会只算我们这些本地人,她也会被算进去。”
屋里的灯光照过来,在达兹纳脸上皱纹的沟壑里投下细碎的阴影,他说:“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担心她年纪小,不明白自己在趟什么水。可她走完了从木叶到这里的路,又一个人翻了卡多的仓库。那就把她当作一个能扛事的人来对待。”
凯沙没再接话,垂眸注视着桌面,桌面上有一道旧刀痕,不知是哪年哪月留下的,边缘被磨得光滑。
最终他点了一下头:“行,那就这么定了。”
之后站直身体,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停住脚步,侧过半个身子:“不管结果如何,先把材料运过去再说,能把桥墩立起来就是赢了一步。”
他推门出去,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把桌上盏油灯的火焰吹得歪向一侧,又缓慢回正。
达兹纳注视着火苗重新稳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直起腰。
他的腰发出一声轻响,是骨头与骨头之间因为用了太多年而变得不太服帖的摩擦声。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已经站在了这条路上,往前是桥,往后是卡多,中间没有第三条路。
达兹纳家的客房。
洗完澡的你靠在床头,把系统面板调出来,手指在半空中划了几下,物资栏便在眼前展开。一行一行条目整齐地排列着,从最早收集的东西一直排到最新入账的内容。
清点完毕后,你满意地收起面板,觉得自己的效率真是高得离谱。
门外传来一阵节奏有些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在你门外停住,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敲门。
“……姐姐。”是伊那里的声音。
你拉开门。伊那里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封信。
“刚才,我在外面玩,有个不认识的人把这个塞给我。”他把信举起来递到你面前,“说一定要交给‘那个从木叶来的女人’,接着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你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米白色纸,不算太厚。蜡封还带着一点微微的硬度,指腹摸上去时能感觉到凹凸的纹路,说明它被印上去的时间不久。
“谢了,伊那里。”你揉了揉他的脑袋。
真是个好Npc,居然主动帮玩家跑腿,有点角色互换了。
伊那里摇了摇头,发顶蹭过你的掌心,有一点粗粝的触感。他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大概是想问里面写了什么,又认为那是别人的信不该多问。最终说了一句:“姐姐早点休息。”便跑回去。
你关上门,走回床沿坐下,拆开信封。
字迹不算好看,笔画有些用力过猛,开头是一段寒暄:听说你从木叶远道而来,想必对波之国的风土人情还不熟悉,作为本地人应当尽一尽地主之谊。
中间话锋一转,表达最近这边有些不太平的事情发生,道上的朋友之间难免会有一些误会和摩擦,当面聊开了比隔着信纸猜来猜去要好得多。
末尾是邀请你明天下午两点到他的宅邸坐坐,备了茶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交个朋友,顺带谈有一笔对双方都有好处的生意。
落款处写了一个署名:卡多。
视线在名字上停了一会儿,你的笑意从嘴角一路漾到眼底。
这不就是下战书么?
你又把信读了一遍,越读越觉得有意思。之前还在找他呢,这不,自己送上门来了。
系统:【您打算去?】
“去啊。”你把信收进背包,“我当然要去,东西都没搜完。”
【卡多大概已经知道是您翻了他的仓库,他很可能设了陷阱,或者埋伏了人手。】
“是嘛~”你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来,“说明他比我想象中聪明,这样很好,对手太蠢的话游戏就没意思了。”
【我怎么听着还带点夸奖的意味。】
“当然要夸奖。”你义正辞严地表示,“一个能这么快发现不对劲,又能在当天迅速做出反应的Npc,值得表扬。这种人打起来才好玩,比那些被人摸了仓库还傻呵呵在原地站着啥都不知道的强多了。”
“况且,人家都亲自写信邀请,我要是放鸽子,那多不尊重他的劳动成果。他还备了茶点,正巧我背包里还缺一罐好茶叶,顺手收下,免得浪费。”
【……所以您的真实目的其实还是进货。】系统看穿了你的心思。
“怎么能叫进货呢?这是对方盛情难却,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你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口。
也许卡多真的只是想尽一尽地主之谊,顺便试探一下你到底什么路数。不管他怎么想的,你都决定去一趟。
毕竟在游戏里,Npc主动递过来的邀约,十次里有九次都通向有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