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这里,谁说了算?”一阵突兀的声音落在了混战的间隙里。
原本还在互相砍杀的两拨人目光从各自对手的脸上移开,落在一个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战场边缘的人身上。
这是幻听吗?
香磷垂着脑袋,她也听见了那句话。不过她觉得这大概率是一个溃散的意识中拼凑出来的幻觉。
人在太难受的时候会听见一些不存在的东西,这是她的经验。毕竟话本里那些关于拯救的故事,是母亲以前讲给她听的,故事的开头总是相似的情节,主角在最绝望的时刻听见一道声音,接着一切都变了。
而现实里不会发生这种事。她希望有人能救救她,可她清楚不会有人来的,从来都不会有。
“你谁啊?哪来的?”
“没有感知到查克拉……只是一个普通人!”
“真是好大的胆子,普通人敢往战场上闯?嫌命长了?”
香磷猛地抬起头。
不是幻听!
她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个说话的人,可视野里只有一团模糊的色块在晃动。
她的眼镜被没收了,在上战场之前唯一能看清东西的工具就被他们拿走了,怕她趁乱逃跑。一个看不清路的人很难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独自穿过战场。
两波人本来还在互相砍杀,因为你的出现都停了手。所有人开始打量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
这么看来,你也算是变相地促进了和平。不费一兵一卒便让两波正在拼命的人同时停手,这能力放在任何外交场合都会是稀缺资源。
不过短暂的和平终究是虚假的。打量完你之后,众人得出了一个统一的结论——你只是个误入此地的倒霉蛋。说不定打着打着就不小心把你也杀掉了,反正战场上多一具无名尸体也不会有人追究。
于是他们没再管你,又打了起来,刀光重新在空气里交错,脚步在地面上踩出短促的声响。
刀刃从你侧方挥来,紧接着又一枚苦无飞来,你低头避过。
开玩笑,几次存档回档下来都把这套连招背下来了。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们要从哪个方向出手,是时候好好装一波了。
你闲庭信步,顺便一键拾取地上散落的几件物品。
放在这里没人拿,那不就是给你留着的吗?战场本身就是一场大规模的物品刷新点,只不过平时没有人会这么从容地在刀光剑影里捡东西。
香磷眼眶里的水雾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努力眯着眼睛想要看清那道在战场中穿行的身影。那道轮廓在晃动,在闪避,在弯腰,在……朝她走来。
她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视野里只有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在移动,看不清对方的五官和表情。
手不自觉朝着那个方向伸去,指尖蜷了一下又松开,最终缩了回去。
害怕这只是一个错觉,伸出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抓住。况且手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咬痕和疤痕,这样的手会被人嫌弃。
“你到底想干嘛?”一位草隐村的忍者朝你的方向喊道,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个没有查克拉的普通人,在战场上游刃有余地穿梭。到底是个真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还是演技太好的高手?
“要是识相,现在就转身走,我们可以当没看见你。若你非要留在这里,待会儿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不负责。”
你冷哼一声,抬起手。
——以为要打架吗?
不。你一把捞起香磷就跑。
身体比你想象中更轻,隔着那件偏大的制服能感觉到她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辨。被你抱起来的瞬间,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环住你脖子,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贴在你的胸前。
你朝身后丢了一句:“一切为了木叶的团藏大人!”
团藏的风评都这么差了,再多一个“在草之国拐卖儿童”的罪名也只不过是往那堆黑料上添了一粒沙。但你不一样,你是伟大又善良的勇者大人。
这一趟不光救了人,还给团藏追加了一条跨国指控,顺便还能捡点东西,太值了。
“快拦住!别让她跑了!”
“该死——一个普通人怎么跑这么快?这速度不对吧?”
“香磷被那家伙抓走了!追啊!”
“木叶的人怎么掺和进来了?”敌对忍者那边既困惑又兴奋,“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草忍的注意力被牵扯住了,阵型和配合都出现短暂的混乱。
立马攻向草隐村的忍者,苦无、手里剑和各类忍术切入,把正准备追击的草忍截在了原地。草忍们只好先把注意力放回战场上,追出去的身影被迫折返回来应对新的进攻。
香磷紧紧环住你,细瘦的腕骨硌着你的后颈。她的眼睛拼命地眯起来想要看清你的脸。光线从你背面漫溢过来,周身晕染着一圈虚焦的金色光雾。
风声从耳畔掠过,急促而破碎,朦胧间她觉得自己似一片叶子,正妥帖地贴在一棵移动的树上。
真的不是一场梦么?
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你的脸,触感是真实的,忽地把手缩了回去,怕这个行为会冒犯到你。
眼眶里蓄着的泪水早就模糊了视线,止不住地落下来,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哭泣。
哽咽从鼻腔里钻出来,胸腔跟着一抽一抽地起伏,她把额头贴上了你的肩膀,贪婪地吸了一口,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在你肩膀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担心眼泪会弄脏你的衣服,但她已控制不住。
身上的旧伤被磨得发痒,此刻的痒意却很温暖,像泡进了羊水。她不会松手,怕一松手就会重新跌回曾经连哭泣都要被禁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