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厚重的隔音门轰然合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车厢内,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几人相视一笑,压抑不住的愉悦感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跟着高枫,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有滋味了。”周绅靠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眼角却挂着戏谑的笑意。
张颉目光扫过车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人齐了吗?平时沉默寡言的谭薇薇也在座,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雷哥呢?”
这一声惊呼打破了轻松的氛围,众人神色一凛,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
透过玻璃,只见韩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双腿不再如年轻时那般矫健,此刻他正被如潮水般的记者团团围住,进退维谷。那阵仗,宛如丧尸围城中的幸存者,显得既狼狈又滑稽。
车内众人强忍着笑意,隔着车窗欣赏这场“闹剧”。
“韩老师,请问这次为何全员原创?”
“华夏风歌曲占比这么高,是早有规划吗?”
话筒如同丛林中的獠牙,争先恐后地递到韩雷面前,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
面对连珠炮似的发问,韩雷无奈地叹了口气。
“都是原创作品。”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媒体们狂热的话匣子。娱乐圈的采访向来分三六九等:要么是高枫那种惜字如金的冷傲,要么是急于炒作的热络,而韩雷这种被动应答的老实人,往往会被榨干最后一丝信息量。
既然开了口,后续的问题便如洪水决堤,势不可挡。
一名记者眼神闪烁,紧紧追问:“这些曲目背后是否有知名作曲团队支持?毕竟近期业内并无大动作。”
韩雷瞥了一眼车内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年轻人,心中暗骂他们跑得真快,留自己这个老头子独自扛雷。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今晚所有歌手演唱的原创歌曲,出自同一人之手。”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死寂。
记者们面面相觑,满脸错愕。一人包揽全场?这在如今碎片化的华语乐坛简直是天方夜谭。没人相信会有这样全能的怪物存在,除非……
记忆的闸门缓缓拉开,一个名字浮出水面。
韩雷看着呆滞的人群,缓缓吐出最后两个字:
“高枫。”
当“高枫”二字从韩雷口中吐出,原本还在冷眼旁观的记者们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瞬间闪回那个在华韩音乐盛典上惊艳四座的年轻身影,以及那首横扫全场的《本草纲目》。
懊恼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刚才只顾着惊叹于旋律的抓耳,竟忽略了眼前这位不仅会唱,更具备顶级创作才华的音乐鬼才。毕竟至今为止,他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重复演唱过同一首歌,这种稀缺性本身就极具新闻价值。
恐慌感促使这群嗅觉敏锐的媒体人瞬间清醒。键盘敲击声与快门声响成一片,大家争先恐后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国内,抢占头版头条的绝对先机。
趁着周围乱作一团,韩雷如泥鳅般在人群缝隙中穿梭,好不容易挤到那辆早已等候多时的商务车旁。车门拉开,助理们七手八脚地将气喘吁吁的他拉入车内,顺手关上了隔绝喧嚣的门板。
车厢内恢复了静谧。韩雷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着周围一脸关切又带着调侃意味的同伴,忍不住笑骂出声:“你们几个小子,真是……”
笑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众人相视一笑,紧绷的神经随之放松。车子平稳启动,载着这几位华夏乐坛的新锐力量,驶向今晚的目的地。
晚宴选址颇具匠心,位于一条蜿蜒河流之畔。穿过一座古朴的石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轮廓映入眼帘。此时夜色已深,时针悄然指向了十点半。
在礼仪人员的引导下,众人步入会场。这里与其说是庄重的晚宴,不如说是一场随性的自助餐会。没有繁文缛节的座次安排,只有琳琅满目的美食任君挑选。菜品多以西式为主,零星点缀的几道华夏特色菜肴,显然是主办方为了照顾远道而来的客人而特意准备的。
悠扬的钢琴曲如流水般在空气中荡漾,衣香鬓影间,各路名流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高枫初入娱乐圈,人脉尚浅,除了张颉、周绅等几位刚结识的朋友外,几乎举目无亲。果然,刚一入场,他们便被热情的来宾团团围住,迅速被分流至不同的社交圈层。
偌大的场地里,只剩下凌冰雪和高枫两人显得有些形单影只。然而,这并未让他们感到尴尬,反而因为两人的出众气质,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他们,甚至有人借故靠近,试图搭讪。
高枫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懒得理会这些虚浮的社交试探。他拉着凌冰雪径直走向餐台,直奔主题。
“饿死了,赶紧吃完回去睡觉。”
高枫一边往盘子里夹食物,一边随口抱怨着,语气中满是疲惫后的松弛。
这句话落入凌冰雪耳中,却让她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绯红。她当然明白这只是最直白的生理需求表达,但在那暧昧的氛围烘托下,思绪难免有些不受控地跑偏。
“喂,发什么呆?”
高枫咀嚼着手中的食物,侧头看向身旁脸色微红的少女,眉头微挑,“不饿吗?”
凌冰雪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咀嚼着,指尖还沾着些奶油碎屑。高枫的话音落下,她耳根的热度却并未随之消退,反而像是一簇暗火在皮下隐隐灼烧。
周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随即被无数道视线点燃。
华韩音乐盛典的现场,向来是名利场的缩影。方才那场交锋虽已落幕,但高枫力挽狂澜将华夏乐坛推向巅峰的事迹,早已如同野火般燎原。那些曾在台上与他毫无交集的艺人,此刻一个个堆满了虚伪的笑意,围拢过来,言语间尽是恭维与亲近。毕竟,谁能拒绝一位刚刚缔造神话的“救世主”?
然而,风向并非全然向好。
人群的另一侧,几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黏在夏雪儿身上。几个韩国男歌手交换着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作呕的弧度,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觊和轻蔑。
凌冰雪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恶意。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身形隐入高枫身后,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尽管听不懂那些晦涩的音节,但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容和猥琐的神态,早已泄露了他们心中的肮脏念头。在这个直白而野蛮的文化圈层里,善意往往稀薄如纸。
就在这时,一道矮小的身影挤开人群,径直逼近。
全至隆仰着头,像只挑衅的斗鸡,看着眼前这座由高枫构筑的 高山。这位曾在舞台上与高枫狭路相逢的对手,此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之前特意让人查过底细——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即便侥幸胜了一局,也翻不起什么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