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宗，刀塔第九层。
莫云有些错愕地看向坐在蒲团上的老者。
眼前这老者骨瘦嶙峋，满脸沟壑，给他的第一印象便是：苍老、迟暮、行将就木，仿佛一盏飘荡在风中，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油灯。
莫云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毫不起眼的老者，居然是曾经纵横三十六州，压得一众天骄抬不起头的刀圣。
“刀圣前辈这是受了难以治愈的重伤？”莫云暗自疑惑，“还是因为刀塔传承缺陷所致？”
心里虽然疑惑，但莫云还是恭敬行了一礼道：“晚辈莫云，见过刀圣前辈。”
刀圣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柔和：
“小友无需客套，按照刀塔规矩，能圆满共鸣七柄古刀者，便形同塔主。”
“再者，小友天赋比老夫高，将来成就定能超越老夫，你我同辈论交便可。”
听到这话，莫云不由有些傻眼。
刀塔居然还有这样的规矩？
那辈分不是乱套了么？
不过很快，他便回过了味来。
不管有没有这种规矩，说到底，眼前这老人还是想留他在刀塔。
对此，莫云颇感无奈。
凝神斟酌了一下，莫云郑重道：“还望前辈见谅，晚辈一心修武，暂时无暇顾及其他，等以后空闲了再看看……”
虽然是拒绝，但他并没有把话说死。
毕竟他已经决定将来多脉同修。
既然如此，再多个刀塔一脉也不是什么问题。
只不过刀塔传承虽然很强，似有无敌之资，但目前看来应该有很大的缺陷。
莫云不知道等自己参悟完九柄古刀，会不会解决这样的缺陷。
但至少也要等到那个时候再做决定。
当然这事并不着急。
毕竟他打算遵循脉主的建议，等修为混元之后，再开启多脉同修之路。
到那时候，他不仅战力上来了，有足够的自保能力，生命值也肯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样一来，再去多脉同修，凭借自身悟性便能快速修成一门又一门的传承武学，消耗的黑点自然也就少了。
就在莫云思绪电转间，苍老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无碍，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考虑，用来试错。”
“若是小友将来发现，武道一途走不通，或者走得太过困难了，刀塔随时欢迎小友回来。”
听到这话，莫云不由面色古怪起来，斟酌了一下问道：“前辈如何知晓晚辈也跟您一样，同样来自砾州？”
这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老人伸手捋了捋有些稀疏的银白胡须，笑着道：“老夫看到你的第一眼，便已经知晓。”
莫云疑惑：“是因为我们来自砾州的武者，有什么显着的特征么？”
老人摇头：“因为我们的神魂，跟旁人有明显的区别。”
莫云更加疑惑了：“神魂？”
见莫云一脸疑惑，老人略微凝神，解释道：“等你修为入混元，凝聚自身的元神之光，便能知晓是怎么一回事了。”
“元神之光么……”莫云若有所思，抱拳感谢，“多谢前辈解惑。”
不管怎么说，他算是知道了。
砾州武者，确实比较特殊。
对此，老人却是突然叹息了一声道：“我们砾州出生的武者，走武道一途想要凝聚元神之光，将修为突破到混元境……难啊。”
“别说混元，就算是凝丹，对于砾州武者来说，也是千年难遇……”
说到最后，老人有些浑浊的眸子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想当初，他一腔热血走出砾州，斗志昂扬来到中州，本以为能大展拳脚，凭借卓绝天资碾压各路天骄，最终证道武圣。
却没想到，修为刚到化劲巅峰，便感知到了一堵无形的墙。
那堵墙无比厚重，他打不破，也绕不过去，直接击碎了他的武圣梦。
好在机缘巧合之下，他来到了刀塔，测出了非凡的刀道天赋，这才走上另外一条传奇之路，成为了一个时代的主角。
否则，他也只能沦为路人甲。
而代价便是，不到四百岁的他，元神之光已经近乎枯竭，生命之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思绪电转间，老人看向莫云的目光无比柔和起来：“小友，你我是同一类人，你最终还是要回刀塔来的。”
对此，莫云不置可否，只是道：“或许吧，不过我还是想先试试武道。”
别的砾州武者或许凝丹、混元会很难，但是他有挂啊！
到时候要实在不行，也只能大力出奇迹了！
黑白印，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与此同时，老人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试试也好，总归要试了，才不会不甘心。”
说到这里，莫云神色微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前辈，我们砾州……为何会如此？”
闻言，老人透过窗户望了眼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道：
“老夫也不知，许是自古以来便大道有缺，又或者在远古时代，被某些未知的强大存在干预了吧。”
听到这话，莫云不由皱眉。
即便达到了刀圣这个层次，也不清楚砾州到底是什么情况么？
缓缓吐了一口气，莫云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前辈，您现在这样，是因为刀塔传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