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青!
孤鸿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但来自这具身体的熟悉感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而且这具身体已经死过一次了,如今再见方艳青,孤鸿子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方艳青见到自己师兄,也不由加快了步伐。她足尖轻点,身形如白鹤掠空,几个起落便已至近前。
她的目光先是在那几名黑衣人身上一扫,随即落在孤鸿子背后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脸色顿时一沉。
你们这群贼子,竟敢伤我峨眉之人——找死!
话音未落,她掌中已凝聚起浑厚内力,四象掌法的掌风呼啸而出,直取当先那名黑衣人。
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连忙举刀格挡,可方艳青的掌力之雄浑远超他的预料。只听的一声闷响,钢刀竟被一掌震偏,掌力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他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看来受了颇重的内伤。
其余几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凛。
他们虽然知道方艳青是峨眉新任的掌门,但都以为对方毕竟年轻,武功未必有多深厚。可方才那一掌,内力之强,竟比孤鸿子这个大师兄还要强上几分!
师妹,接剑!
孤鸿子怕师妹吃亏,手腕一抖,倚天剑化作一道寒芒,精准地飞入方艳青手中。
神兵入手,她气势陡然暴涨。长剑轻振,清越剑鸣响彻林间,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
那几名黑衣人本就已被她掌力震慑,此刻见她神兵在手,更是胆寒。勉强撑了不到十个回合,便开始溃散。
其中一人低喝一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话音未落,几人再也顾不上孤鸿子,架起半昏迷的鲜于通,头也不回地朝密林深处遁去。
贼子,休走!方艳青提剑便要追击。
师妹,别追了!孤鸿子急忙叫住她,救人要紧!
方艳青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孤鸿子一眼,此时他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染透。她这才收剑入鞘,快步走到他身边。
师兄,你的伤……她一眼便看到孤鸿子背后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我的伤不碍事,她才比较危险。孤鸿子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抱起昏迷的胡青羊,她是为了救我才中的毒,我得赶紧送她去蝴蝶谷,否则恐怕有性命之忧。
方艳青这才仔细打量孤鸿子怀中的胡青羊——那少女虽然面色苍白、昏迷不醒,但仍能看出是个极美的女子。
方艳青那一双秀眉顿时高高挑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师兄,这位是……
她是胡青牛的妹妹,胡青羊。之前我在谷中养伤,多亏她和她兄长的照顾,伤才能好得这么快。
孤鸿子也顾不上多解释,抱起胡青羊便往蝴蝶谷的方向赶去。
方艳青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少女,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中疾行。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山道上忽然出现一个骑驴的身影——正是胡青牛。他正骑着那头灰驴急急忙忙地往濠州方向赶,满脸焦急。
胡大哥!孤鸿子大喜过望,抱着胡青羊快步迎了上去,青羊中了金蚕蛊毒!你快救救她!
胡青牛原本还想打招呼,听到妹妹身中剧毒,脸色骤变,翻身下驴,几步冲到近前。
当看到妹妹面色青紫、气息微弱地躺在孤鸿子怀中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都在发抖。
但他毕竟是名震江湖的神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出手如电,在胡青羊周身大穴上飞快刺入数针。
原本还在痛苦呻吟的胡青羊终于安静了下来,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胡青牛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毒素暂时被我压制住了,但金蚕蛊毒霸道至极,必须尽快回谷用药拔毒。走,先回蝴蝶谷再说。
还请胡先生也为我师兄看看伤。方艳青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胡青牛这才发现,孤鸿子背后那道刀口深可见骨,鲜血还在往外渗。他急忙取出应急的金疮药,手法利落地为孤鸿子止血包扎。
暂时也只能先简单处理一下,一会回谷里再仔细医治。
没事,胡大哥,我这伤不碍事,先救青羊要紧。孤鸿子摆了摆手,脸色苍白,语气却十分坚定。
胡青牛也不再多言。随后三人将胡青羊小心地扶上驴背,胡青牛在前面牵着驴,孤鸿子和方艳青护在两侧,一同往蝴蝶谷的方向走去。
路上,孤鸿子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胡青牛——包括鲜于通如何设局、如何埋伏、如何以胡青羊为人质、又如何下毒伤人。
胡青牛听完,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鲜于通这个畜生!我倾尽心力为他解毒,救他性命,与他结为兄弟,视他如手足。他却如此狼心狗肺!
孤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胡大哥,往好处想。咱们提前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总好过一直被蒙在鼓里,被他暗害。如今青羊虽然受了伤,但有你这位神医在,一定能治好她。只要人没事,这笔账,咱们日后再跟他慢慢算。
胡青牛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牵着驴走在前面。
随后孤鸿子转头看向身边的方艳青,问道:师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自打外出与杨逍相约比武后便杳无音讯,我本来就想外出寻你。只是最近峨眉出了一些状况,所以迟迟未能动身。
她顿了顿,继续道:直到前些日子,我收到你让人送来的平安信,才知你已安然无恙,便放下心来。这些日子,门内的事情稍缓,我放心不下你……”
话说到一半,她脸颊忽然一红,连忙改口:“我放心不下倚天剑的安危,便让几位长老暂代门中事务,亲自出来寻你。”
“今日到了蝴蝶谷,遇到胡夫人,从她那里听说你接到峨眉出事的口信赶往濠州,便知道肯定是有人设局害你,于是便赶紧往这个方向追来。
“原来如此。” 孤鸿子点点头,随即又皱眉问道,“门里出了什么事?”
方艳青神色一黯,抬眼瞥了下前面的胡青牛,欲言又止。孤鸿子会意,知是峨眉内务不便在外人面前提及,便道:“先回谷安顿好青羊姑娘,咱们再细说。”
没过多久,四人便回到了蝴蝶谷。
王难姑正在院中焦急等待。她已从方艳青口中得知孤鸿子是被人设局,心中一直担忧追去的胡青牛兄妹也会因此遭难。
此时见四人平安归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前去,目光落在昏迷的胡青羊身上,不由惊道:青羊这是怎么了?
中了金蚕蛊毒。胡青牛沉声道,你赶紧按咱们之前医治的法子准备药材,为她解毒。
王难姑闻言,面色一紧,也不再多问,转身便快步走向药房。
胡青牛将青羊小心地抱进屋内,放在床榻上,随即与王难姑一起开始准备医治的药材和工具。
孤鸿子与方艳青帮不上什么忙,便只能坐在屋外等候。孤鸿子知道以胡青牛夫妻的医术,断然不会出什么问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可这一放松,背后的刀伤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便一起袭来,让他差点站立不稳。
方艳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随即伸手抵住他的后背,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内,助他稳住伤势。
孤鸿子感到那股暖流涌入体内,笑着回头看向方艳青:多谢师妹。
直到此时,他才有机会好好静下心来,好好端详端详这个日后的灭绝师太。
但见方艳青眉目如画,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丽脱俗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哪有半分日后灭绝师太的冷厉。
方艳青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去:师兄,你看什么呢……
孤鸿子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不由多看了几眼。”
说实话,孤鸿子穿越前没什么感情经历。倒不是没人喜欢他,而是他知道自己的病情,不想拖累别人。
所以对于如何与女孩相处,他并不擅长。之前和胡青羊相处得自在,是因为胡青羊年纪小,他把她当妹妹看待。
可面对方艳青,他却莫名有些手足无措。
两人之间的气氛正有些微妙,胡青牛推门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已经处理好了胡青羊的金蚕蛊毒。
胡大哥,青羊怎么样?孤鸿子连忙问道。
胡青牛擦了擦额头的汗,神色稍缓:毒已经逼出来了,再休养几日便能痊愈。走,去你屋里,该给你治伤了。
随后,孤鸿子跟着胡青牛来到他之前住过的客房。方艳青被拦在门外。胡青牛要为他处理背上的刀伤,男女有别,不便让她旁观。
胡青牛让孤鸿子脱下了满是鲜血的上衣,仔细查看了背后的刀口,眉头微皱:这刀伤虽不致命,但伤口颇深,不易愈合,日后恢复起来怕是要几个月时间。
啊?这么长时间?孤鸿子不由有些头大。
他跟杨逍的约定总共只有一年时间,之前养伤已经用掉了两个月,如果再养几个月,还怎么去赴约?到时候不是必输无疑?
这时孤鸿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对胡青牛道:胡大哥,我给你的那本医书你看过了没?
看了,里面的医术跟传统医理大相径庭,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拿出来作弄我的,但细细琢磨下来,似乎藏着不少玄机。
“那就正好。” 孤鸿子一拍大腿,“你就拿我当个试验品,照着书里的法子给我治伤,看看效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