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傍晚。
市中心某高档日式料理店。
赵恒坐在包厢的榻榻米上,伸手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对面的推拉门被拉开。
周小曼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着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大步走进来。
“迟到了五分钟。”
赵恒抬起手腕,指了指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
“路上堵车。”
周小曼拉开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大口。
“你平时在警队也这么风风火火的?”
“职业病。你不是说工伤报销请客吗?”
“是算我的工伤补偿,我请你吃顿好的,补补我的心灵创伤。”
赵恒拿过菜单递过去。
“点最贵的,反正我年薪八位数,你放开了吃。”
“你这资本家的嘴脸真欠揍。”
周小曼翻开菜单,点了几份最贵的澳洲龙虾刺身和和牛烧烤。
服务员退出去后,包厢里安静下来。
“周教官,你今天没穿作战服,看起来顺眼多了。”
“你就算穿了阿玛尼,也是个沙袋。”
周小曼白了他一眼。
“谁是沙袋?我好歹也是拿过高校散打亚军的。”
赵恒不服气地反驳。
“在垫子上连我一招都接不住的散打亚军?”
“那是因为我实战经验不足!而且你力气太大了,哪有女人像你这样。”
“自己底盘虚就承认,别找借口。”
“我哪里虚了?我脱了衣服也有腹肌的!”
“是吗?一块还是两块?”
周小曼笑出声,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赵恒被她看得耳根发烫。
“改天我在训练场上脱给你看,让你长长见识。”
“行啊,我等着看你的白斩鸡身材。”
菜陆陆续续上齐。
赵恒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肥美的刺身放到周小曼的盘子里。
“多吃点,吃饱了明天好继续揍我。”
“你还敢来?”
周小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敢来?”
赵恒端起清酒抿了一口。
“我赵恒这辈子,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不就是体能特训吗?我练!”
“你骨头还挺硬。”
“那当然,我可是傅总的特级副官。没有点真本事,能在他手下活到现在?”
“你这几天在训练场上的表现,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周小曼夹起刺身放进嘴里。
“居然没叫苦,也没搬出你们老板来压我。”
“我可是个有尊严的男人。”
赵恒挺直了腰板。
“服务员,再加一份海胆,还有你们这儿最好的清酒。”
赵恒转头吩咐。
“你喝清酒?明天早上起得来吗?”
周小曼挑起眉毛。
“起不来你也得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不是吗?我算是看透你了。”
“知道就好。我可不会因为你今天请我吃饭,明天就对你手下留情。”
“我也没指望你手下留情。”
“那你图什么?花这么多钱找罪受?”
“图个痛快。我这人骨子里就是不服输。”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周教官,你除了会打击人,还会别的吗?”
“还会揍人。”
“除了揍人呢?”
“还会抓贼。”
“就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爱好?比如逛街,看电影,买包包?”
“买包包干嘛?能装子弹还是能装手铐?逛街走一万步,不如我去跑个五公里。”
“你这生活也太枯燥了。”
“我觉得挺好。”
“怪不得你到现在还是单身。”
“你再说一遍?”
周小曼放下筷子,瞪着他。
“我说你英姿飒爽,不拘小节,一般的男人配不上你。”
“算你识相。”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从格斗技巧聊到商场谈判,再聊到各自的生活习惯。
赵恒的幽默和高智商,让周小曼频频发笑。
周小曼的直爽和不矫情,也让赵恒觉得特别轻松。
结完账。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大门。
夜风微凉,吹散了赵恒身上淡淡的酒气。
“你去哪?我开车送你。”
赵恒拿出车钥匙。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
周小曼刚要拒绝。
不远处的路灯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滚开!别碰我!”
“妹妹,加个微信呗,哥哥请你们去唱歌。”
三个喝得醉醺醺的混混正把两个过路的女大学生堵在墙角。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伸手去拉女孩的胳膊。
女孩吓得尖叫,用力推搡。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避让,没人敢上前管闲事。
周小曼眉头皱起。
“这帮败类。”
她挽起袖管,迈开步子就准备冲上去。
身为特警的职业病让她根本无法坐视不管。
“等一下!”
赵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你干嘛?”
周小曼不解地看着他。
“你今天穿的是便装,又没带证件。”
赵恒语气极快。
“你现在上去动手,打伤了他们算互殴。我是平民,我来算见义勇为。”
“你行不行啊?”
周小曼怀疑地看着他。
“看好了。”
赵恒脱下高定西装外套,随手塞进周小曼怀里。
他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大步走了过去。
“放开她们。”
赵恒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黄毛混混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哟,哪来的小白脸?想英雄救美啊?”
“我再说一遍,滚。”
赵恒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如刀。
“找死!”
黄毛借着酒劲,挥着拳头就朝赵恒的脸上砸来。
赵恒没有任何慌乱。
他敏捷地侧身避开这一拳。
随后反手扣住黄毛的手腕,顺势一个擒拿。
用力一拧!
“啊!”
黄毛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迫跪倒在地上,胳膊被扭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教官,我这一招还算标准吧?”
赵恒甚至还有闲心回头冲周小曼邀功。
“下盘不够稳,手腕发力点偏了。”
周小曼抱着他的外套,客观地评价。
另外两个混混见同伴吃亏,眼睛立马红了。
“敢打我兄弟!弄死他!”
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其中一个胖子直接抄起旁边施工用的粗壮木棍,朝着赵恒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小心背后!”
周小曼大喊一声。
赵恒听到了风声。
他原本可以轻松松开黄毛,朝旁边闪躲。
但在他准备动作的前一秒,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站在斜后方的周小曼。
如果他躲开了。
这根势大力沉的木棍,就会因为惯性直接砸在周小曼的身上。
虽然她肯定能躲开。
但赵恒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没有躲。
他直接转过身,张开双臂。
用自己宽阔的后背,硬生生迎上了那根砸下来的木棍。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夜色中炸开。
粗壮的木棍狠狠砸在赵恒的后背脊骨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赵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冒了出来。
双膝一软。
但他死死咬着牙,两条腿像钉在地上一样。
硬生生撑住了,没有跪下去。
金丝眼镜滑落到鼻尖,他疼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周小曼眼睛瞪大。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一团怒火直接烧光了她所有的理智。
“找死!”
周小曼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豹子。
她扔掉手里的西装外套,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一个凌厉的高扫腿!
直接踢中拿木棍那个胖子的下巴。
胖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剩下的那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
周小曼已经贴身而上。
一记势大力沉的顶膝,正中对方腹部。
接着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咔嚓!”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三个混混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翻滚,连爬都爬不起来。
不到三秒钟。
战斗彻底结束。
旁边获救的女大学生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周小曼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派人来洗地。”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混混一眼。
转身大步冲到赵恒身边。
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赵恒!”
指尖触碰到他被冷汗完全浸透的衬衫。
周小曼发现,自己握枪那么稳的手,此刻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伤到脊椎没有?活动一下手脚试试。”
“手脚还能动,就是后背火辣辣的。”
“你是个傻子吗?你学过的闪避动作呢?都就着日料吃进肚子里了?”
“我刚才要是躲了,那棍子就砸你身上了。”
“我是教官!我闭着眼睛都能躲开!用得着你一个文职来替我挡棍子?”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周小曼扶着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明知道打不过还冲上去。”
赵恒疼得龇牙,却笑了。
“教官,我这算不算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