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曼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走。
赵恒揉着被踩痛的脚背,单腿跳着跟上去。
“周教官,你谋杀亲夫啊!”赵恒苦着脸哀嚎。
周小曼停下脚步,回头瞪他。
“谁是你亲夫?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赵恒理直气壮跟上去。
“我房产证都交了,怎么没一撇?你刚才可是亲口答应的。”
“我答应什么了?”周小曼装傻。
“你答应打死我。”
赵恒凑过去,笑得没皮没脸,
“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你不仅打我还骂我,那肯定是爱惨我了。”
周小曼被他这副泼皮样气笑了。
“少废话,赶紧走。”她抬腕看表,
“吉时快到了,老夫人刚发信息催了。你要是误了老板的大事,不用我动手,老板先把你扔太平洋喂鲨鱼。”
赵恒一秒正经,赶紧整理好领带。
“走走走,这可是老板盼了十个月的世纪婚礼,出一点差错,我这特助也干到头了。”
两人快步赶到白色教堂外。
草坪上已经站满了人,全是从京城飞来的顶级权贵。
刘总端着香槟,碰了碰旁边王总的杯子。
“老王,你也来了?”
王总压低声音回话。
“傅氏的排面太大了,这整座岛的粉色沙滩,得烧多少钱?”
“你懂什么,这叫千金博美人一笑。”
刘总往前方努努嘴,
“你也不看看今天主桌坐的都是谁。”
王总顺着视线看过去,倒吸一口冷气。
“周副司令?军区那位?”
刘总点头。
“今天周副司令亲自当证婚人,这面子,整个京城除了傅总,谁有?”
两人正说着,秦岚穿着一身暗红色高定旗袍走了过来。
“两位老总,招待不周。”秦岚笑脸盈盈。
刘总赶紧迎上去。
“老夫人客气了,这婚礼办得太气派了,我们可是开了眼界。”
秦岚摆摆手。
“气派什么,阿枭就是瞎折腾。”
秦岚嘴上谦虚,眼角却笑出了褶子,
“不过稚稚值得最好的,我们傅家不能委屈了她。”
周振国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拄着一根手杖。
“嫂子。”
周振国打招呼。
秦岚赶紧迎上去。
“周副司令,今天麻烦您大老远飞过来,还让您当证婚人。”
周振国摆手。
“嫂子客气了,廷枭是我最看重的兵,他成家,我必须来。这小子当年在军区可是个刺头,如今也有人能管住他了。”
秦岚笑得合不拢嘴。
“可不是嘛,自从有了稚稚,他那臭脾气收敛多了。”
教堂内。
傅廷枭穿着黑色高定燕尾服,站在十字架下。
他手里盘着那串黑檀木佛珠,拇指拨动的速度很快。
赵恒一路小跑过来,停在台阶下。
“老板,一切准备就绪。”
赵恒喘了口气,
“少夫人已经换好婚纱,马上就到门口了。”
傅廷枭拨弄佛珠的手停住。
“外围安保确认了吗?”他问。
“陈队长亲自带人巡了一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赵恒打包票。
傅廷枭点头,呼出一口气。
“把冷气再调高两度,她怕冷。”傅廷枭交代。
赵恒赶紧拿对讲机喊人。
“老板,您别紧张。”
赵恒看着傅廷枭紧绷的脸,忍不住打趣。
傅廷枭冷眼扫过去。
“谁说老子紧张了?”
“您不紧张,您把佛珠都快捏碎了。”
赵恒指了指他的左手。
傅廷枭低头一看,最上面那颗黑檀木珠子上,已经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直接把佛珠塞进西装口袋。
“老子这是兴奋。”
傅廷枭死鸭子嘴硬。
教堂外。
林稚站在红毯尽头,周小曼在后面帮她整理裙摆。
吴忠贤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站在她身边。
“少夫人,您今天太美了。”
吴忠贤声音有些哑。
林稚挽住老人的手臂。
“吴叔,今天麻烦您了。”
林稚眼眶发红。
她没有父亲送她出嫁,吴忠贤是看着傅廷枭长大的老人,就像半个父亲。
吴忠贤拍了拍她的手背。
“少夫人折煞老头子了,这是我的福分。”
吴忠贤眼角泛起水光,
“少爷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林稚看着前方的路。
“吴叔,这红毯不长,但我陪您慢慢走。”
林稚说。
“好,我们慢慢走。”
吴忠贤点头,
“少爷脾气倔,以前不会疼人。但这十个月,我看着他为了您,连命都不要。他把这辈子的柔情,全给您了。”
林稚重重点头。
“我知道,吴叔,我都明白。”
“我准备好了。”林稚开口。
沉重厚实的教堂大门被人从两边缓缓拉开。
婚礼进行曲在穹顶上空回荡。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打在红毯上。
林稚挽着吴忠贤,一步步踏上红毯。
她身上那件绝版婚纱镶嵌了上万颗南非碎钻,阳光照在碎钻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整个教堂安静得只能听到音乐声。
宾客席里传来吸气的声音。
“天呐,太美了。”
“那婚纱在发光。”
傅廷枭站在台阶上,视线牢牢盯着林稚。
他连呼吸都忘了。
她像是一个不真实的梦,正踩着光一步步朝他走来。
吴忠贤带着林稚,慢慢走到傅廷枭面前。
音乐声变小。
吴忠贤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苍老的手打着颤,拉起林稚的手。
“少爷。”吴忠贤开口,声音哽咽。
傅廷枭走下两个台阶,站在他们面前。
“吴叔。”傅廷枭声音也发紧。
吴忠贤把林稚的手,郑重地递过去。
“老头子我今天逾矩,厚着脸皮替少夫人父亲走这一趟。”
吴忠贤老泪纵横,
“少夫人前半生吃了太多苦,从今往后,她就交托给您了。”
傅廷枭伸出双手,稳稳接住林稚的手。
他把那只柔软的小手攥进掌心。
“您老放心。”傅廷枭嗓音沙哑得厉害,“我拿命护着。”
交接完成。
吴忠贤退到一边,擦着眼泪。
傅廷枭牵着林稚,走到台上。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一滴水珠l落在林稚的手背上。
林稚愣住了,抬起头。
傅廷枭那双向来杀伐果断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角有一道明显的水痕。
“老公,你哭了?”林稚压低声音,软糯的嗓音里带着心疼。
傅廷枭偏过头。
“没有。”他咬牙。
“我都看到了。”林稚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他的眼角。
傅廷枭躲了一下,没躲开。
“海风太大,吹了沙子。”傅廷枭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林稚笑出了声,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这里是室内,哪来的海风。”她拆穿他。
“我说有就有。”傅廷枭不讲理。
他抬起手,指腹擦掉林稚脸上的泪。
“你别哭,妆花了不好看。”
“就怪你,非要惹我哭。”林稚娇嗔着抱怨。
台下。
秦岚坐在第一排,直接拿出手帕,毫无形象地大哭出声。
“我儿子终于娶到媳妇了!”秦岚边哭边喊。
旁边的贵妇赶紧递纸巾。
“老夫人,大喜的日子,您别哭坏了身子。”
秦岚擦着鼻涕。
“我这是高兴!我盼了多少年了,他这个活阎王总算有人要了!”
全场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掌声雷动。
周振国拄着手杖,走上台。
他站在麦克风前,压了压手。
现场重新安静下来。
“今天,我受邀来做这个证婚人。”周振国声音洪亮,“傅廷枭,当年你在我手下,是最拔尖的兵,也是最难管的兵。”
傅廷枭站直身子,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周振国点头。
“现在,你有了要保护的人。我问你,你能做到一辈子忠诚,一辈子守护吗?”
傅廷枭放下手,握紧林稚。
“能。”他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周振国转头看向林稚。
“林稚,你愿意嫁给他,包容他的臭脾气,做他一辈子的妻子吗?”
林稚看着傅廷枭。
“我愿意。”她笑得眉眼弯弯。
周振国合上证婚词。
“好,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
司仪走上前,拿着麦克风。
“接下来,新郎,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
傅廷枭没等司仪退开,直接一把揽住林稚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
他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堵住了那双红润的唇。
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赵恒站在伴郎的位置,抬起手腕看表。
十秒过去了。
三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台上那两个人还紧紧抱在一起,丝毫没有分开的意思。
林稚被亲得喘不过气,双手推着男人的胸膛,想要挣脱。
傅廷枭反而收紧了手臂,加深了这个吻。
赵恒在旁边看得直冒汗。
他清了清嗓子。
“咳。”
台上没反应。
两分钟过去了。
赵恒提高音量。
“咳咳。”
傅廷枭依旧我行我素。
三分钟过去了。
台下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捂着嘴偷笑。
赵恒急了,往前走了一步。
“咳咳咳!老板,差不多行了!后面还有敬酒环节呢,几位大佬都在宴会厅等着灌您酒呢!”
傅廷枭终于停下动作。
他松开林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林稚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把脸埋进他怀里,根本不敢看台下的人。
“你太丢人了。”林稚小声嘟囔。
傅廷枭搂着她的肩膀,看向赵恒。
“催什么催?老子亲自己老婆,犯法?”
赵恒抹了把汗。
“不犯法,但是那几个首富说要给您一个下马威,准备了好几箱高度白酒。”
傅廷枭冷笑一声,牵起林稚的手。
“走,老子今天把他们全喝趴下。老婆,你今天就在旁边数着,看老公怎么给你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