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峰先去了前院,自己的书房。
果然,福庆已经在候着了。
“大少爷,您回来了。”
沈砚峰点了点头,往书房走。
福庆跟在后面,进了书房,把门带上。
沈砚峰才是家里真正的主人,今天家里进了新人,福庆肯定了解的清清楚楚。
沈砚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问:“两个姨娘,安排得怎么样了?”
福庆躬身,把这些天的情况一条一条汇报。
“大少爷,大少奶奶在东路的后院,给两位姨娘都分配了独立的小院。院子的面积有两百多平方米,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
沈砚峰在心里算了一下。
两百多平方米,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住一个人,加上几个下人,倒也宽敞。
韩青黛做事,向来是讲究分寸的,不会让新人觉得受了冷落,也不会让她们觉得被抬得太高。
“大少奶奶允许两位姨娘,每人从家里带了一个贴身丫鬟。”福庆接着说,“甄姨娘带的丫鬟叫流朱,夏姨娘带的丫鬟叫金铃。然后大少奶奶给每位姨娘的小院,配置了两个丫鬟、两个粗使婆子。”
沈砚峰听到“流朱”两个字,手指在茶盏上停了一下。
没有浣碧。
他想了想,心里明白了几分。
甄远道把浣碧留在了甄府,没有让她跟着甄嬛进沈府。
浣碧的身份特殊,是甄远道的私生女,甄嬛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件事,甄远道瞒了十几年,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果让浣碧以“陪嫁丫鬟”的身份跟着甄嬛进沈府,万一哪天露了馅,不仅是甄嬛的麻烦,也是甄家的麻烦。
甄远道把浣碧留在家里,只让流朱跟着甄嬛进门,这说明甄远道对沈砚峰,比对剧中的胤禛更恭敬。
开国皇帝,对臣子的压力,太大了。
沈砚峰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他对甄远道的这个谨慎,是满意的。
一个妾室,带一个贴身丫鬟,加上韩青黛配的两个丫鬟、两个粗使婆子,一个人有五个下人伺候,日子会很好过。
“大少奶奶允许姨娘带两箱子嫁妆。”福庆接着说,“管事婆子已经在姨娘的院子里私下检查了,一箱是穿戴,一箱是用度。管事婆子还跟我说了,甄姨娘带来银子两百两,夏姨娘带了三百两。”
沈砚峰听完,点了点头。
两百两、三百两,都是日常用度的数目。
没有地契,没有田产,没有铺面。
因为是妾室,不是正妻。
正妻才有“陪嫁田产”的规矩。
妾室的嫁妆,就是随身用的东西。
两家再疼女儿,也不能给妾室陪嫁田产——那是越制。
至于银子,沈砚峰估计,甄嬛和夏冬春的衣服夹层里,肯定有银票。
甄远道正四品,不会只给女儿两百两现银。
夏威以前是包衣佐领,家底也厚,不会只给三百两。
这些银票,是她们的私房钱,也是她们的退路。
管事婆子登记的时候,不会问银票的事。
这是规矩。
沈砚峰放下茶盏,站起来。
“去库房,先给甄氏,领一套头面,四匹绸缎。”他对福庆说,“头面要银镀金的,点缀少量珍珠玉石,十二件的那套。绸缎挑素颜色的,雅致花纹的,湖绸、宁绸、杭缎、素绢各一匹。”
“给夏氏的头面一样,就是布料选鲜艳、热烈点的。”
福庆应了,退下去准备。
沈砚峰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院子。
三月的京城,天已经暖和了。
院子里的槐树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
他晚餐前要去见甄嬛和夏冬春。
不是留宿,是去见一面。
新人进门,丈夫当天去坐一坐、说几句话,是确认名分,也是给体面。
这件事,他不能不做。
但他不能亲自把赏赐送到甄嬛手里。
那太抬举她了。
走下人的手,是规矩。
不多时,福庆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管事婆子和两个丫鬟,一个捧着锦盒,一个捧着绸缎。
沈砚峰看了锦盒一眼,问:“头面清点过了?”
福庆说:“回大少爷,清点过了。十二件,银镀金为主,镶了七颗小珍珠,两块小玉石。没有金器,没有点翠,没有大珠。”
沈砚峰点了点头。
不是他小气。
妾室的身份,很多首饰不能用。
金器、点翠、大珠,这些是正妻和命妇的规制。
甄嬛现在只是沈府的妾室,没有品级,用了就是僭越。
以后进了宫,有了位份,档次就可以提高一些了。
“走吧。”沈砚峰说。
他出了书房,往东路后院走。
福庆留在前院。
他不是太监,只能在前院活动。
除非,沈砚峰或韩青黛要求,有婆子的陪同下,福庆才能去内宅。
管事婆子和两个丫鬟捧着锦盒和绸缎,再后面跟着沈砚峰。
东路的后院,是沈府内宅的一部分。
院子很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青砖铺地,两侧种着几棵石榴树,树下摆着几口青瓷大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
院子中间是一条青石路,直通后面的几座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