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何雨庭笑着应着,抱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儿子也过来。
于莉走进厨房,很快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出来,放到何雨庭面前的茶几上,一边用勺子撇去上面的浮油,一边笑着说:“你也是,对三大爷也太不留情面了。你看他刚才那张老脸,都快能刮下一层霜来了。估计这对核桃,真是他的心头肉。”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那颗算计了一辈子的心,就永远安分不下来。”何雨庭喝了一口汤,眼神却依旧清明冷静。
他放下汤碗,看着于莉,认真地说道:“你以为,今天上门的,就他阎埠贵一个吗?”
于莉一愣:“还有别人?”
“这只是个开始。”何雨庭的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我刚升任这个‘协同办第一副主任’,轧钢厂的新车间项目也马上就要全面铺开。这两个地方,加起来有多少个工作岗位?有多少个能解决户口的编制?这在外面,就是两块天大的肥肉。”
“盯着这块肥肉的人,数不胜数。阎埠贵,不过是第一个闻着味儿凑上来的罢了。”
他看着于莉,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所以,这个规矩,必须从一开始就立得死死的。尤其是在咱们这个院里,更要做给所有人看。”
“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想进我的门,想端我的碗,靠走后门、送礼、攀交情,门儿都没有!唯一的路,就是凭真本事,参加公开考核!”
“只有这样,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也只有这样,才不会给那些躲在暗处,等着抓我小辫子的人,留下任何把柄。”
何雨庭的目光深邃,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越高,盯着他的人就越多。那些在明里暗里,因为他的飞速崛起而眼红的政敌,正愁找不到攻击他的机会。
这个时候,任何一点“任人唯亲”、“以权谋私”的污点,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扳倒他的致命武器。
所以,他必须做到水泼不进,针扎不入。
而这第一道防线,就必须从自己的家,从这个四合院,牢牢筑起。
于莉听着丈夫的分析,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和了然。她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丈夫的深意和处境。
“我明白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不光是我,还有我爸妈那边,我都会跟他们说清楚。咱们家,绝不给你拖后腿,绝不让你为难。”
“嗯。”何雨庭欣慰地笑了,伸手握住了妻子的手。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幸运,就是娶了于莉这样一个,不仅温柔贤惠,更能理解他、支持他的好妻子。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场由何雨庭高升所引发的风波,其扩散的速度和范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就在阎埠贵在四合院里自讨没趣的同时,位于城北的一处普通民宅,于莉的娘家,此刻正被围得水泄不通。
于家老宅,今天热闹得像过年。
从傍晚开始,那扇平日里略显冷清的院门,就几乎没有合上过。
各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还有几十年没走动过的老街坊,一个个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堆着比蜜还甜的笑容,络绎不绝地登门拜访。
客厅里那张不大的八仙桌上,此刻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网兜装着的糕点、油纸包着的腊肉、红纸扎着的好酒、铁盒装着的茶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于父于母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夸张到肉麻的恭维。
“哎呦,于老哥,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养了两个好女儿,大女儿嫁了个‘状元郎’,这下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雨庭现在可是部里的大官,正处级呢!出门都坐小汽车,那官威,比咱们区长都大!”
“于大妈,您以后可就是‘官太太’的娘了,走出去腰杆都得挺直溜!”
于父于母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尴尬地笑着,一杯接一杯地给人倒水。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群人今天扎堆上门,可不是真心来道贺的,一个个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黄鼠狼。
果然,寒暄了没几句,这些人就纷纷露出了狐狸尾巴。
一个长得尖嘴猴腮,自称是于莉远房表舅的男人,率先开了口。他把一瓶西凤酒重重地放在桌上,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对于父说:“那个........大哥,您看啊,咱们都是亲戚,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
“我家那小子,您是知道的,高中毕业都两年了,一直在家待着,也没个正经工作。您看,能不能........跟雨庭提一嘴,在新成立的那个什么‘办公室’,或者轧钢厂新车间里,给孩子安排个活儿干干?”
“咱不求当干部,当个工人,能吃上公家饭,端上铁饭碗,就行!大哥,您可得帮帮兄弟我啊!”
这人话音刚落,其他人立刻像找到了突破口,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对对对!老于,我家那闺女,初中毕业,人长得也水灵,让她去办公室端个茶倒个水,当个勤杂工也行啊!”
“我儿子力气大,去新车间当个装卸工,绝对没问题!”
“于大哥,雨庭是你女婿,你一句话,比我们跑断腿都管用。这事你要是不帮忙,可就太不近人情了啊!”
话说到后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道德绑架的味道。
于父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于母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在这群人吵吵嚷嚷,几乎要把房顶掀翻的时候,一个清冷中带着讥讽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哟,今儿个可真是稀奇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家这小门小户的,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认都认不全的‘贵亲’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于海棠正斜倚在一条长凳上,慢悠悠地嗑着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