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缘的炮风还未散尽。
莫罗博士盯着炮膛内壁,嗓音发干,透着技术人员的绝望。
“林将军,劣质发射药绝对不行。”
“155重炮的膛压是105炮的数倍,需要绝对纯净的单基无烟火药。”
“这需要高纯度硝酸,还有最顶级的脱脂棉纤维。”
莫罗连连摇头。
“孟蓬现在的化工基础,根本没有工业级浓硝酸的生产线。”
林亿转过头,看向满脸黑灰的陈俊。
“去氯碱厂,把电解槽开到最大功率。”
“把之前打出来的卤水副产品提纯,提取氨气。”
他拔出腰间那把缴获的法军军官佩剑。
刀柄上镶嵌着几枚昂贵的白金戒指。
林亿用军刺粗暴地挑落戒指,直接扔给莫罗。
“用奥斯特瓦尔德法。”
“拿铂金做催化剂,强行催化氨气制取硝酸。”
莫罗接住戒指,眼角狂跳。
拿珠宝首饰当工业催化剂,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赵刚大步走上前来,灰布军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棉纤维交给我。”
“仓库里有缴获的法军高级降落伞,那是纯尼龙和丝绸的混纺。”
赵刚的语气干脆利落。
“还有战俘身上的军大衣,里面的优质棉花拿出来做紧急脱脂处理,绝对够用。”
几个小时后。
零号车间变成了冰与火的炼狱。
制冰厂的冰块被一筐筐拉过来,死死堆在反应釜的外围。
工人们咬着牙,用身体顶住冰块,强行给内部狂暴的土法硝化反应降温。
稍有不慎,整个车间就会化作飞灰。
黎明前夕。
一台简易压机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根根暗黄色的高能硝化棉药柱,带着刺鼻的酸味,滚落进防静电木箱。
林亿抓起一根药柱。
质地坚硬,能量密度被压榨到了极致。
清晨,江雾弥漫。
“沼泽幽灵”气垫船的甲板被彻底拆空。
那门155毫米重炮被粗大的锰钢底座死死焊在铝锂合金的船体中央。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气垫船化身移动重炮平台,顺着红河狂飙直下。
直逼法军的“铁壁”要塞。
十公里外。
法军要塞指挥官站在三米厚的混凝土墙后,看着雷达屏幕上的光点,满脸不屑。
“启动反炮兵雷达,锁定江面目标。”
“重炮群准备,把那艘破船炸成木屑。”
气垫船上。
林亿盯着前方的江雾。
“开机。”
梁思明猛地推下晶体管干扰机的电闸。
法军要塞内,反炮兵雷达的屏幕瞬间被密集的雪花噪点填满。
刺耳的电磁啸叫让法军雷达兵痛苦地捂住双耳。
火炮失去了精准引导,只能对着江面进行盲射。
巨大的水柱在气垫船两侧接连炸开。
距离缩短至三公里。
林亿推开炮手,亲自站在155重炮的瞄准镜后。
“装填。”
暗黄色的高能硝化棉发射药包被塞入药室。
特制的铝热剂穿甲弹被推入炮膛。
闭锁。
林亿猛拉击发绳。
“轰——!!!”
高能发射药提供了极其恐怖的膛压。
炮弹以超越音速的初速出膛,强行撕裂江雾。
“当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要塞正面炸响。
外层覆盖的战列舰装甲穹顶被直接掀飞,轰然砸进江里。
但核心的三米厚混凝土主结构,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法军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开始疯狂反扑。
密集的弹雨扫过气垫船。
“哧——”
船体右侧的橡胶裙边被弹片击穿,高压气流疯狂泄漏。
气垫船在江面上发生剧烈倾斜。
炮口仰角瞬间失衡。
赵大柱急得双眼通红。
“旅座!船偏了!没法瞄准!”
林亿双腿死死钉在倾斜的甲板上。
他没有下令修正船体。
视线透过瞄准镜,大脑疯狂计算着船体倾斜角度与抛物线弹道的偏差。
“最后一次装填。”
炮闩闭合。
林亿凭借着极其野蛮的机械直觉,快速转动高低机手轮。
“放!”
第二发穿甲弹呼啸而出。
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
精准无比地顺着第一炮炸开的装甲缺口,死死钻入要塞内部。
铝热剂在密闭空间内瞬间爆燃。
三千度的高温如同液态的太阳。
直接烧穿了要塞地下弹药库的隔离铁门。
“轰隆隆——!!!!”
连环殉爆从地底深处爆发。
坚不可摧的“铁壁”要塞,如同一个被内部撑破的闷罐。
三米厚的混凝土墙体四分五裂。
巨大的冲击波在江面上掀起一场小型的海啸。
巨浪狠狠拍打着气垫船的船壳。
法兰西的江防枢纽,彻底化为一堆漂浮的碎石与烂肉。
江水渐渐平息。
被困在浅滩的苏联二号运输船终于脱险。
伊万诺夫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座被彻底抹除的要塞。
这位大国军官的傲慢被眼前的工业暴力彻底粉碎。
他脱下军帽,向着气垫船的方向低下了头。
几个小时后。
万吨水压机的核心部件和全套图纸,被悉数运抵孟蓬码头。
工兵们正小心翼翼地清点着这些庞大的铸钢部件。
陈俊拿着手电筒,钻进一个足有卡车大小的底座夹层里检查。
他的手电光扫过一处隐蔽的角落,动作猛然停滞。
“旅座!这里面有东西!”
陈俊拖出一个极其沉重的铅盒。
铅盒表面布满了高强度的防辐射屏蔽层。
林亿走上前,拔出军刺,粗暴地撬开铅盒的锁扣。
盒盖弹开。
林亿的目光瞬间凝固。
铅盒内部并没有苏联的红星标志。
在防震海绵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金属圆筒。
圆筒表面,赫然印着一个黑色的“卐”字标志。
下方,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纳粹德国的绝密印记。
苏联人的运输船里,到底隐瞒了什么致命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