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招待所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宋星渺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微微侧头,看见纪少渊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似乎在看外面的街景。
夏日的晨光尚未透亮,他只一身简单的装束,却依旧惹眼。
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领口松了最上面一颗,不刻意,却透着几分随性的洒脱。
料子轻薄透气,穿在身上极为舒展,衬得肩线平直,脊背挺拔,腰腹紧实无半分赘余。
常年在军营里养出的端正身姿,自带一种旁人学不来的矜贵。
包裹在黑色长裤下的一双长腿比例更是惊人。
修长笔直,又兼具野性的力量感。
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手腕,线条干净利落。
青筋浅浅隐在皮肤下,不狰狞,反倒添了几分克制的张力。
腕骨清晰凸起,皮肤清透冷白,又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质感。
再配上那张俊脸,端的是一个清贵无双。
听到床上的动静,纪少渊转过身,视线落在她脸上。
“醒了?”
男人嗓音低磁,尾音绵长。
实在是过分抓耳。
宋星渺“嗯”了一声,坐起身,揉了揉莫名发痒的耳根。
齐腰的墨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纪少渊走回床边,动作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起床吧,带你去吃早饭。”
宋星渺顺势蹭了蹭他的掌心:“这么早?”
纪少渊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微的温热:“国营饭店去晚了人多,排队得等半天。”
宋星渺迎着他的视线。问:“其他人呢。”
“他们会在暗中随行,随时待命。”
宋星渺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去洗漱。
——
两人走出招待所时,清晨的街道已经逐渐热闹起来。
骑自行车的人流从身边驶过,铃声叮当作响。
纪少渊领着宋星渺穿过两条街,走进一家门面不小的国营饭店。
饭店是栋二层小楼,灰砖墙面,门窗漆成暗红色。
门楣上挂着白底红字的招牌。
推开玻璃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多是穿着中山装或蓝布工装的干部职工,也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妻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方桌,铺着油布。
墙上写着“为人民服务”“保障供给”的标语。
几名服务员穿着白色工作服,端着托盘穿梭在桌间,嘴里大声吆喝着“让一让让一让”。
烟气缭绕,人声嘈杂,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
透过饭店的出餐窗口望去,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冒着白烟,香味飘出老远。
炸油条的锅里滋滋作响,金黄的面团在油里翻滚。
大厨拿着长柄勺,从大锅里舀出乳白色的豆浆,倒进搪瓷碗里,动作娴熟流畅。
纪少渊领着宋星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户开着一条缝,清晨的空气透进来,混合着街道上淡淡的烟火气。
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女同志娇美绝伦的脸,清冷出尘的气质,在这嘈杂的国营饭店里,简直像是误入凡间的仙子。
男同志挺拔的身姿,冷峻的眉眼,周身凛然的气场,让人移不开眼。
在质朴单调为主流的年代,两人势均力敌的美貌瞬间给在场的人造成了暴击。
“那两人是谁啊?没见过,眼生的很。”
“不认识,但这模样长得可真出挑,跟电影明星似的。”
“你别说,两人坐一起,跟画儿似的……”
“你说我多看两眼,将来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能有他们俩这么好看不?”
“……”
窃窃私语在四周飘荡,但两人仿若未闻。
一名服务员拿着记菜本走过来,亮晶晶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想起问:“同志,吃点什么?”
纪少渊:“两碗豆浆,四个肉包,一碟酱黄瓜,一根油条,再要两个煮鸡蛋。”
服务员是个年轻女人,扎着两条辫子。
她拿着小本飞快地记下,眼睛却忍不住往两人脸上瞄。
近距离欣赏到神仙美貌,她感觉到心尖尖都在发颤!
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她记完了菜品却没挪动脚步。
直到宋星渺抬头朝她看过来,她才回过神来,脸一红,连忙转身走了。
妈呀!
仙女下凡了!她还看我了!
等餐的间隙,宋星渺的目光在四周大致扫了一圈。
那些偷偷朝他们打量来的目光一触即收,假装无事发生。
宋星渺兴致缺缺,收回了视线。
很快,服务员端着大托盘过来,放下早餐。
刚出锅的肉包子还冒着袅袅热气,鲜香扑鼻。
老面发酵的外皮莹白温润,带着手工揉压的瓷光,暄软却不松散。
轻轻一捏,弹性十足,只靠火候与时间成就最本真的口感。
一旁碟子里切成段的油条刚离油锅,金黄焦脆,香气浓烈又勾人。
外皮炸得酥脆掉渣,内里却松软多孔,吸满了清亮的油香。
还有甜豆浆,脆生生的腌黄瓜,煮鸡蛋,都浸满了这个年代的烟火气。
纪少渊坐在宋星渺对面,小心夹起一个最饱满的肉包子,放在她面前的粗瓷碟里。
怕热气熏到她,微微低头替她吹了吹,眉眼低垂,长睫在晨光里投下浅影。
“刚出锅,小心烫。”
整个动作轻缓自然,带着旁人没有的耐心温柔。
宋星渺咬开肉包一角,滚烫的肉汁先缓缓渗出来,香气直钻鼻腔。
肉馅是新鲜猪肉细细剁成,只加葱姜提味,油润不腻,咸香醇厚。
每一口都扎实饱满,汁水在唇齿间散开,是这个年代最奢侈、最治愈的味道。
他全程没怎么顾上自己吃,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纪少渊转而又端起她那碗豆浆,先轻轻吹了吹,耐心得不像话。
直到确定不烫了,才稳稳放到她手边,声音低柔:
“喝口豆浆,别噎着。”
他本就生得俊美矜贵,此刻这般温柔细致,落在旁人眼里,更是扎眼得厉害。
隔壁桌坐着一对年轻夫妻,从头到尾看得目不转睛。
那女同志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咬,眼底全是掩不住的艳羡。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能对自家对象这么上心、这么温柔。
一旁的男人则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嘟囔:
“……吃个早饭,至于这么装模作样地哄着吗?结了婚就老实了。”
话音刚落,他媳妇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底气十足: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心疼人,你什么时候对我能有半分这么上心,我都知足了!”
男人被怼得一噎,顿时不吭声了。
吃完早餐,纪少渊付了钱和粮票,带着宋星渺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