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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建新房啦!镇上最气派的三层小洋楼破土动工

挖掘机的柴油机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巨大的铁斗子带着泥土和碎石,每一次砸在地上,都像敲在村民们的心尖上。

“轰隆——砰!”

漫天的黄土渣子在半空中飘散。

陈牧海拉着沈幼微,站在上风口的土坡上,看着那片正在被深挖的地基。

冷风夹着土腥味扑面而来。

“牧、牧海……这坑挖得也太深了吧?”

沈幼微被风吹得眯起眼睛,手在陈牧海大衣兜里攥着他的手指。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那台吃油的铁家伙。

“咱家这地基,快赶上镇上供销社那栋楼的深度了。这得多费红砖啊……”

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的房子,就是镇上那栋两层的红砖小楼。

“深才好。浅了扛不住台风。”

陈牧海反捏了捏她的手,嘴角挂着笑,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阔气。

“这可是三层洋楼,地基要是打不牢,海风一刮还不成了危房?”

他指了指那台正在喷黑烟的挖掘机。

“这铁王八一天油钱就得一百多,早点挖完早省钱。”

王大锤戴着个黄色的安全帽,帽子边缘全是汗渍。

他手里掐着卷工程图纸,小跑着上了土坡。

“陈老板!陈老板!”

他喘着粗气,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活像见了活财神。

“这地槽子挖得差不多了!下面全是大块的青石板,硬得很!打地基绝佳的好地儿啊!”

他从兜里摸出包皱巴巴的红梅,抽出一根递过去。

陈牧海摆摆手没接,自己掏出红塔山点上。

“老王,料子都备齐没?”

“齐了齐了!”王大锤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

“第一批红砖已经装车了,下午就到!全是我亲自去窑厂挑的,敲着当当响的响砖!”

“水泥用的全是最贵的标号,保证比他妈碉堡还结实!”

他顿了顿,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有些迟疑地凑近了点。

“就是……就是陈老板你说的那啥落地窗大玻璃。”

“我托人去市里玻璃厂问了。人家说那么大尺寸的钢化玻璃,不好运,而且价格……”

他比划了几个数字,没敢往下说,生怕吓跑了这个大主顾。

陈牧海吐出一口青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价格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只管把框架尺寸给我留精准了,差一毫米我唯你是问。”

“玻璃的事,我下午自己去市里走一趟。”

听到这话,王大锤悬着的心放下了,乐得连连点头。

“得嘞!您擎好吧!我保证这框架给您打得比尺子还直!”

下午。

陈牧海开着那辆二手桑塔纳,拉着沈幼微和念念,直奔市里。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国道上颠簸。

念念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荒树林,兴奋得直拍小手。

“爸爸!咱们去买大玻璃吗?能看见大海的那种大玻璃!”

小丫头声音脆生生的,满眼都是对新家的憧憬。

“对。买最大、最亮的玻璃,让念念天天在屋里晒太阳。”

陈牧海单手把着方向盘,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母女俩,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市玻璃厂在郊区,破破烂烂的几个大厂房。

陈牧海把车停在门口,直接找到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是个谢顶的中年人,正端着茶缸子看报纸。

一听陈牧海要定做长三米、高两米五的双层中空钢化玻璃,还要十几块。

厂长的眼镜差点掉地上。

“兄弟,你这是盖别墅还是盖商场啊?”

他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陈牧海那身黑皮夹克。

“这尺寸,这工艺,咱们厂这半年来也没接过这么大的私活。造价可不低啊,一块就得大几百块钱……”

“啪!”

陈牧海没废话。

从包里甩出三沓百元大钞,砸在办公桌上。

“这是定金。半个月后我要见着货。包运输包安装,碎一块算你们的。”

厂长看着那三万块钱,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立马站起来,双手紧紧握住陈牧海的手摇晃。

“陈老板痛快!您放心,这单子我亲自盯,绝对给您用最好的料!”

搞定了玻璃,一家三口出了厂门。

天色已经有点擦黑了。

陈牧海没急着回村,而是把车开到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

这条街上全是卖高档洋货的专卖店。

“牧海,天都快黑了,咱还不回去啊?”

沈幼微有些局促地扯着衣角,看着橱窗里那些闪烁的霓虹灯,有点不敢迈腿。

“急什么。新房子盖好,总不能里面还是光秃秃的泥墙吧。”

陈牧海锁好车,一把抱起念念,另一只手牵起沈幼微。

“走。去挑点好东西。”

他们走进了一家刚开业不久的进口瓷砖卫浴店。

这里面的东西,全是用英文标价的。

一个店员正在涂指甲油,看到一家三口进来,也就是抬眼瞟了一下,没搭理。

这年代,能进这种店的非富即贵,普通渔民这打扮一看就是来凑热闹的。

陈牧海没理会那点小瞧人的心思。

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指着几块花纹繁复、表面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瓷砖。

“这几种花色,每样给我算算铺满一百平米需要多少块。”

他转头看向沈幼微,眼神询问。

“老婆,你看着个花色行不行?铺在客厅里亮堂。”

沈幼微看着那标价签上吓人的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贵了……一块瓷砖顶我以前半个月工钱了!”

她压低声音,扯着陈牧海的袖子。

“咱还是去建材市场买点便宜的红砖铺地吧。”

“买红砖干啥?留着硌脚啊?”

陈牧海笑了,反手握住她的手,不容置疑。

“就买这个。”

他转头冲着那个还在涂指甲油的店员喊了一嗓子。

“麻烦算个账。再给我挑两套最好的抽水马桶和浴缸。”

店员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走过来。

“先生,我们这是进口瓷砖,一套下来得大几千呢。您确定要买?”

她语气里透着股子不耐烦。

陈牧海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拉开手提包的拉链。

露出里面那几捆还没拆封的现金。

“马上开单子。明天一早送到东极镇。运费单算。”

店员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指甲油涂到了手指头上都没发现。

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得跟朵花似的。

“哎呀!老板您稍等!我这就给您算!保证给您挑成色最好的!”

从卫浴店出来,又去家具城定了一套真皮沙发和几张实木大床。

等一家三口回到东极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远远地,就能看到村东头那片工地上,亮着几盏刺眼的探照灯。

王大锤这帮人也是拼了命,为了早点拿到钱,连夜在打地基的圈梁。

搅拌机的声音在夜里轰隆隆地响。

几个工人光着膀子,正在用推车运红砖,干得热火朝天。

陈牧海把车停在路边,没有马上下去。

他看着车窗外那片正在拔地而起的新工地,那是他用命搏回来的家。

沈幼微靠在副驾驶上,念念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

她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工地,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有激动,有期盼,也有一种不真实感。

“真快啊……”

沈幼微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描摹着车窗玻璃上的水汽。

“牧海,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咱们真的要有自己的大楼房了。”

她转过头,看着昏暗车厢里陈牧海坚毅的侧脸。

“嗯。很快就能住进去了。”

陈牧海凑过去,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