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鸢走出电梯的时候，大厅里的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顾衍之首先走过来。他站在她面前，目光从她脸上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好。她的脸色正常，眼睛不红，表情也正常。
“怎么样？”他问。
“问询结束了。现场采集也做完了。”
“问了你什么？”
“几个问题。按沈夜舟给的要点答的。”
顾衍之点了点头，退后一步，但没有走开。
苏慕白从休息区的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拿着那个白色纸袋。他走到宋时鸢面前，把纸袋递过来。
“要吃点吗？”
宋时鸢看了一眼纸袋。鸡蛋饼和豆浆，和昨天一样。
“谢谢，不过我现在不怎么饿。”
“嗯。”苏慕白的手停了一下，有些失落的把纸袋收回去了。
他退后一步，站到旁边。
凌骁还站在门口，背对着阳光。他转过身，看着宋时鸢。
“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没有具体说，应该不会很久。”
凌骁点了点头，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再问别的。
顾衍之先开口了。“你现在想去哪里？”
“回宿舍吧。”
“我送你。”
苏慕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也去。”
凌骁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要送，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时鸢看着这三个人，沉默了两秒。
“算了，我还是在大厅等结果吧，也没多久了，来回跑浪费时间。”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他走到休息区，在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苏慕白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也在休息区坐下了，和顾衍之隔了两个座位。凌骁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休息区，在苏慕白旁边坐下。
三个人坐在同一排椅子上，中间各隔着一个空位。没有人说话。
宋时鸢站在电梯口看着他们，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荒谬。一个皇子、一个少将、一个伪装成beta的omega，三个人并排坐在研究院大厅的椅子上，等她四个小时后的审核结果。
她走到休息区，在他们对面坐下来。
“你们不用都等在这里。”
顾衍之抬起头看着她。“我上午没有安排。”
苏慕白把白色纸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我今天很空闲。”
凌骁靠在椅背上，长腿伸到前面。“我今天的训练计划已经取消了。”
三个人都看着她，都在等她。
宋时鸢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什么。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墙上挂着一个圆形的钟，指针在走，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很清楚。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明亮的长方形。
四个人坐在研究院大厅里，谁也不说话。
十二点半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沈夜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看到大厅里的四个人，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顾衍之身上移到凌骁身上，再移到苏慕白身上，最后落在宋时鸢脸上。
“都在？”他挑了下眉。
顾衍之抬起头。“结果出来了？”
“没有。还要一会儿。”沈夜舟走到宋时鸢面前，把文件夹递给她，“问询和采集的初步记录。你看一下，签字。”
宋时鸢翻开文件夹。里面是问询环节的记录，她把问题和自己的回答都看了一遍，和当时说的一样。采集记录也贴在上面，波形图和数据表格，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样。
她拿起笔，在签字栏写了名字。
沈夜舟接过文件夹，看了一眼顾衍之，又看了一眼凌骁。
“你们三个准备一直在这里坐着？”
顾衍之没有回答。凌骁睁开眼睛，看了沈夜舟一眼，又闭上了。苏慕白低着头，拇指还在摩挲纸袋边缘。
沈夜舟笑了一下，转身走向电梯。
“结果出来我通知你们。”
电梯门关上了。
大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苏慕白站起来，走到宋时鸢面前，把白色纸袋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鸡蛋饼凉了，但还能吃。豆浆可能不烫了。”
宋时鸢拿起纸袋，打开。鸡蛋饼已经凉了，表皮不脆了，但鸡蛋还嫩。她咬了一口，嚼了几下。
苏慕白站在她面前，没有坐下。
“好吃吗？”
“凉了也好吃。”
苏慕白的嘴角弯了一下。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顾衍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凌骁还是闭着眼睛，但手指停住了。
宋时鸢吃完鸡蛋饼，把纸袋叠好放在旁边。
一点的时候，顾衍之站起来，走到大厅角落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两瓶水。他走回来，把一瓶放在宋时鸢旁边的椅子上，另一瓶拿在手里，拧开喝了一口。
“你们不去吃午饭吗？”宋时鸢问。
“不饿。
凌骁睁开眼睛。“你们皇子都不吃午饭？”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你吃了？”
“没有。”
两点半的时候，电梯门又开了，沈夜舟走出来。
“结果出来了。”
大厅里的四个人同时站起来。
“怎么样？”顾衍之问。
沈夜舟走到宋时鸢面前，看着她。
“你的信息素异常被认定为‘环境适应性信息素激活’，不是病理性的，也不是人造的。管理局的决定是不将你列入长期监测名单，但需要你在学院学习期间，每学期提交一次信息素数据报告，直到毕业。”
宋时鸢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松开了。
顾衍之走过来，站在宋时鸢旁边。
“还有别的条件吗？”
沈夜舟看着他。“有。管理局要求宋时鸢的协同训练搭档必须是顾衍之，不得更换。理由是她的信息素已经与他绑定，更换搭档可能导致信息素紊乱。”
宋时鸢愣了一下。“这个条件是管理局提的，还是你提的？”
沈夜舟看着她。“数据摆在那里。你的信息素波段和他的波段完全一致，和其他Alpha配合会出现干扰。这个结论不是谁提的，是客观事实。”
凌骁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客观事实？你的论文里写的？”
沈夜舟转过身看着他。“我的论文里有数据支撑。凌少将如果有异议，可以自己去做实验。”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凌骁先移开目光，拿起椅子上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苏慕白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白色纸袋的叠好的空袋子，没有说话。
顾衍之开口了。“学期报告的事，我来处理。”
沈夜舟点了点头。“具体的文件我明天整理好发给你们。”
他转身走了。电梯门关上了。
大厅里又安静了。宋时鸢站在休息区旁边，手里还拿着那瓶顾衍之买的水，没有拧开。
“我回宿舍了。”她说。
顾衍之点了点头。“我送你。”
“不用了。”宋时鸢摇摇头。
苏慕白走过来听到后，嘴里的话打了个圈，“我……明天继续给你买鸡蛋饼。”
凌骁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他看了宋时鸢一眼，转身走了。步伐很大，几步就走到了路对面，没有回头。
宋时鸢走出研究院，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震了。凌骁的消息。
“明天的训练，负重恢复。”
宋时鸢打了几个字。“好。”
手机又震了。苏慕白的消息。
“今天晚饭有红烧排骨。”
宋时鸢打了几个字。“好。”
手机又震了。顾衍之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
宋时鸢看着这三条消息，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