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晨，宋时鸢到b区的时候，凌骁正在看手机。他靠在墙上，眉头拧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
“出什么事了？”宋时鸢放下书包。
“没事。”
“可你一直皱着眉。”
凌骁看了她一眼，挑眉，“你观察力倒是越来越好了。热身，跑十圈。”
跑完之后，凌骁没让她做深蹲，直接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今天的线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弯弯曲曲的，是一条直线，但线上每隔一米贴了一张数字标签—1到10。“今天不练切换。练定速释放。你从1走到10，每经过一个数字，信息素浓度要增加一个百分点。走到10的时候，浓度到10%。”
宋时鸢在“1”前面站好，释放信息素。起步3%，走到“2”的时候应该到4%，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4.2%，高了。“重新来。”
第二次，走到“6”的时候浓度跳到了7.5%，比预想的快了太多。“你的信息素在你焦虑的时候会加速。你在担心什么？”凌骁问。
宋时鸢想了想。“报到的事。”
“担心那个处长再找你麻烦？”
“顾衍之跟你说了？”
“军部的事，我自然知道。信息素作战处的处长，姓韩，叫韩维正。他和沈夜舟的父亲有生意往来，沈夜舟的父亲沈鹤亭，是沈氏财阀的当家人，也是帝国信息素产业的实际控制人。”
宋时鸢皱了皱眉。“沈夜舟说他不知道。”
“他可能真不知道。他跟他父亲关系一般，不参与沈家的商业事务。”
凌骁把平板放到一边，走回她面前。“再来一次吧。”
第三次，宋时鸢从1走到10，浓度3%到13%，每一格都刚刚好。凌骁看着平板上的波形图。“你的信息素在你不想别的事的时候就稳了。控制信息素和控制情绪是一回事。”
宋时鸢擦了一把汗。“那你帮我控制情绪了吗？”
“没有。控制情绪是你自己的事。我能做的是让你在控制信息素的时候，顺便学会控制情绪。好了，训练结束。明天就要去报到了，以后的训练都取消。”
宋时鸢拿起书包走向门口。凌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那个处长找你麻烦，不要跟他吵。你找我，我会解决。”她转过身，凌骁站在场地中央，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清楚。
“好。”
宋时鸢走出训练中心。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午饭放你门口了。明天报到，你今天多吃点。”
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收了手机。
下午三点，研究院三楼。沈夜舟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封面写着《沈氏财团第四季度信息素产业报告》。
“你在看你家的东西？”
沈夜舟抬起头，把报告合上。“我爸让人送来的，让我学学生意。”
宋时鸢在他对面坐下。“你爸知道你帮我写论文吗？”
“知道。他说我的学术成果对沈家的产业有正面影响，让我继续。”
宋时鸢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知道韩维正这个人吗？”
沈夜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信息素作战处的处长。怎么了？”
“他的材料审核卡了我五天才通过。”
“我知道。这事跟他没关系。是军部的算法复核。”沈夜舟靠回椅背，看着她，“凌骁告诉你的？”
“顾衍之告诉我的。”
沈夜舟沉默了一瞬。“顾衍之查到了什么我没查到的？”
宋时鸢想了想还是开口，“他说韩维正和你爸有生意往来。”
沈夜舟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指僵住了，“我不知道这件事。我爸的生意我不参与。”
“我知道。凌骁跟我说了。”
沈夜舟看着她。“所以你来是问我，我爸有没有在背后动手脚？”
“不是。我只是来是告诉你，有人查到你家了，你自己小心。”
沈夜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带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宋时鸢，你管好自己就行。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不是操心你家，我是有点担心你。你是论文作者，我的数据在你手上。你家出事，我也会被牵连。”
沈夜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放心。我的实验室和我爸的生意是分开的。”
宋时鸢站起来。“那就好。明天报到，我今天早点回去。”
她走到门口，沈夜舟叫住她。“宋时鸢。韩维正的事我会查。如果真的跟我爸有关系，我给你一个交代。”
宋时鸢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走了。
走出研究院的时候天还亮着。风吹过来，不冷了，初冬最冷的那几天已经过去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泥土解冻，又像是远处有人在烧落叶。
手机又震了。苏慕白的消息。“晚饭放你门口了。今天有红烧排骨和米饭，加了玉米粒。”
宋时鸢吸了一口气，拨了苏慕白的号码。
响了两声，有人接了，“喂？”对面的声音有点紧，像是没想到她会打过来。
“苏慕白。”
“嗯。”
宋时鸢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以后，你送饭的时候买两份。你一份我一份，我们一起吃。”
电话那又沉默了
“……好。”苏慕白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时那种低低的、压着嗓子的声音，松了一点。
宋时鸢挂了电话，往宿舍走楼下纸袋已经在了，旁边多了一个保温袋。她上楼，把排骨和米饭拿出来。手机亮了，苏慕白的消息。“明天早饭，鸡蛋饼两份。”
宋时鸢盯着这条消息，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