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讯问室,气氛安静得吓人。
,昏黄灯光照得人心里发慌。
阎解成乖乖坐在椅子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整个人拘谨得不行。
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脑子里还是懵的。
自己就是单纯贪了一块钱便宜,帮陌生老板跑了趟腿。
全程不到十分钟,压根不知道自己送的是什么东西,更扯不上什么特务、情报、案子。
本来以为就是过来配合问话,解释清楚就能回家。
没想到,直接被当犯人直接审。
负责问话的审讯员神色严肃,开口:
“阎解成,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在鼓楼东大街,收了两角钱,帮商铺老板送过一个包裹?”
阎解成立刻点头:
“是……是我。
我今天因为我爹政审有污点,不打算读书了,烧了课本就出来了,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鼓楼这边。
路过那家杂货铺,老板喊我帮忙送个东西,给我一块钱。
我想着顺路,就答应了。”
阎解成老老实实交代,一点不敢瞒。
审讯员继续问:
“送去哪?给谁?过程仔细说一遍。”
“他一开始让我送到聚贤茶馆,亲手交给一个姓马的跑堂。”
阎解成越说越慌,语速都变快了,“我答应了,刚想走,他又让我不用交给人了,塞后院石墩缝里就行,放完直接走。
我啥也没多想,照做就走了。
公安同志,我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也不认识那个老板!我第一次见他!”
阎解成解释的时候额头冒汗,可下一句审讯员问问的话,直接给阎解成砸懵了。
“你不认识周德明?
那为什么周德明亲口交代,你是他长期发展的外围下线,专门帮他隐秘传递情报?”
“嗡……”
这句话阎解成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直接僵在椅子上。
“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不认识他!
我从来没跟他打过交道!
我家离那边两公里远,我一年都去不了两回!
我就今天顺路碰见的!就一次!
怎么就成他下线了?!”
以前特务、下线、情报,这些字眼离阎解成十万八千里。
可现在,这顶特务下线的帽子却硬生生扣在了自己头上。
审讯员看着他慌乱失态的样子继续追问:
“你别急着否认。
周德明已经落网,电台、据点全部被端,他没必要乱说话。
他咬死你是他的人,你解释清楚,你们私下到底有没有来往?有没有长期帮他做事?”
“没有!真的一点都没有!”
阎解成急死了,生怕这顶大帽子真扣死在自己头上
“我真的冤枉!
我就是贪了一块钱!我不懂这些!
我要是知道是犯法的、是特务的东西,打死我我也不敢碰啊!
我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
百口莫辩。
真的是百口莫辩。
阎解成没证据证明自己清白。
他和周德明以前确实无交集,可这话自己说了没用。
唯一指认的人,还在隔壁咬死不放,非要拖他垫背。
看着阎解成哭红的眼睛、浑身发抖的模样,审讯员心里大致有数。
“哭没用。
贪小便宜、缺乏警惕,是你的错。
全城天天宣传防特保密,陌生人给钱让你偷偷送东西,你不想不问就敢接。
单凭这一点,你就严重犯错。”
“你的态度我记下了。
但我明确告诉你。
现在是敌特核心人员实名指认你涉案。
在我们彻底核查清楚、拿出完整证据链之前,你的嫌疑,永远洗不掉。
老老实实待着,配合调查,等待核查结果。”
说完,审讯员不再多问,起身离开讯问室。讯问室的门“咔哒”一声轻轻关上。
偌大的屋子瞬间只剩阎解成一个人。
刚才强撑的那点镇定,阎解成彻底崩得一干二净。
肩膀一垮,脑袋埋在膝盖里,无声掉起了眼泪。
他真的怕了。
他才十五岁。
特务、下线、涉案……
随便一个词砸下来,这是要吃花生米的啊。
本来爹的政审污点,已经压得家里抬不起头,他连书都不敢读了。
想着出来混日子,贪一块钱贴补自己,谁能想到,一脚踩进了杀头的大案里。
最让人绝望的是。
自己明明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干。
可没人信
隔壁那个要死的特务,随便一张嘴乱咬,
自己一个普通学生,拿什么证据自证?
………
审讯员走出讯问室,立马把阎解成的审讯经过、口供细节和情绪状态全部整理好,拿着笔录快步去找陈军汇报。
陈军刚看完周德明的审讯材料,脸色黑得吓人。
刚才一通手段下来,周德明是真的硬。
自己所有特务罪行全认、签字画押,一点不抵赖。
可问到核心情报、上线是谁、失联的人在哪,他半个字都不吐。
从头到尾就死死咬住一句话。
阎解成是他的外围下线。
见审讯员过来,陈军开口问道:
“里面那孩子怎么样了?”
审讯员老实汇报:
“情绪彻底崩了,吓得直掉眼泪。
口供从头到尾都对得上,没半点漏洞。
按他说的,这两天因为家里政审的事心态炸了,烧了课本瞎逛,无意间走到鼓楼那边,
临时被周德明花钱雇去跑腿,就这一次,纯属凑巧。
看他的神态、反应,
压根不像是长期帮特务做事的人。”
陈军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但是,”审讯员话锋一转,实话实说,“光靠他一张嘴说清白,没用。
周德明这边有正式口供指认,程序摆在这,他的嫌疑消不掉。”
陈军点了点头,自己算是看明白周德明这点小心思了。
就是想死保同伙拉个无辜人挡枪呗。
就靠一张假口供,拖无辜的人下水,拖慢办案节奏,白白耗我们警力。
手段歹毒不说,还蠢得离谱。
陈军不再多想,拿起周德明和阎解成的两份笔录,直奔处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灯火安静。
何大明坐在桌前翻着刚破译出来的密电残稿,看见陈军进来,抬了抬眼。
“都审完了?”
陈军把三份笔录摊在桌上,老老实实汇报:
“处长,马守义已经彻底审透了,
就是个底层跑腿的,碰不到任何核心东西,没价值了。
周德明那边铁证如山,电台、据点、潜伏台账,所有罪他全认,也签字画押了。
可关键信息一个都不肯交代,
上线、下线。
就一口咬死阎解成是他长期发展的外围下线。”
何大明拿过陈军递过来的笔录扫了两眼。
看完后,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这老东西,临死还不忘给我们添乱。”
“第一,
主力人手照旧盯住上线‘老灰’,还有那两个失联外勤
,密电继续破译,各个布控点位不能撤。
别被他这一条假口供给牵着鼻子走,耽误了正经大事。”
“第二,周德明那边接着审。
他愿意硬扛就让他扛着,假话编得越多,漏洞就越多。
什么时候抓到他故意栽赃、祸乱侦查的实据,直接给他再加一重重罪,纯属他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