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过你的事迹。”
温蒂的声音很冷。
“你这个叛徒。”
符华站在一片漂浮的空港金属残骸上。
影骑士·月轮的黑色战甲在风中发出低沉轻响。
她没有因为这个称呼动怒。
只是平静地看着温蒂。
温蒂皱起眉。
“为什么要帮助我？”
“你不是奥托的人吗？”
“不是早已经背叛了圣芙蕾雅吗？”
符华沉默片刻。
随后，她缓缓说道：
“我从未效忠于圣芙蕾雅。”
“亦未曾真正效忠于天命。”
温蒂眼神微变。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
符华看向远处逐渐散开的云海。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我自己的目的。”
温蒂问道：
“什么？”
符华回答：
“对抗崩坏。”
“守护文明。”
温蒂怔了一下。
她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背后的重量。
对她而言，天命曾经伤害她。
逆熵想要利用她。
奥托想要回收她。
所谓“守护文明”这种宏大又沉重的词，太遥远了。
遥远到甚至像是某种用来掩盖牺牲的借口。
“这...”
温蒂忍不住问。
“你对这件事执念为什么这么深？”
符华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这时。
通讯器忽然亮起。
奥托的通讯请求，强行接入了符华的私人频道。
符华微微皱眉。
她看了温蒂一眼，最终还是接通。
通讯中，奥托的声音依旧温和。
“老朋友，做得不错。”
“贝纳勒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那么接下来，请你完成另一项任务。”
符华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祥预感。
“什么任务？”
奥托平静说道：
“击败风之律者。”
“然后，暴力取出她体内的渴望宝石。”
高空的风骤然停滞。
符华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刚才她才对温蒂说过，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抗崩坏，守护文明。
可下一秒，奥托便在温蒂面前，下达了将她击败并取出宝石的命令。
温蒂的表情先是空白。
随后，那份空白迅速被愤怒填满。
“原来如此。”
她低声说道。
周围风暴开始重新聚集。
青色光芒在她眼中剧烈燃烧。
“你们果然都一样。”
符华立刻开口：
“温蒂，等等。”
可已经晚了。
温蒂抬起手。
狂风瞬间化作无数风刃，铺天盖地地斩向符华。
符华侧身避开。
但温蒂这一次的攻势与刚才完全不同。
不再克制。
不再配合。
没有任何沟通的余地。
风暴在她身边暴走，像是被再次撕开的伤口。
符华没有反击要害。
她只是不断闪避，偶尔以寸劲击散逼近的风刃。
可温蒂很清楚。
这个人很强。
远比刚才表现出来的更强。
与贝纳勒斯并肩战斗时，她已经感觉到了。
符华每一次出手都极为克制。
每一次移动都像是留有余地。
这不是她的极限。
若继续战斗下去，自己未必能赢。
更何况，奥托已经暴露了目的。
这里不能久留。
温蒂猛地后撤。
双手向外一推。
狂风化作巨大的屏障，将符华短暂阻隔在另一侧。
“告诉奥托。”
温蒂的声音从风暴中传来。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当成容器。”
“也不会让任何人夺走我的宝石。”
话音落下。
青色流光冲入云层。
温蒂没有继续交战。
她直接选择离开。
符华站在风暴边缘，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远方。
她没有追。
也没有执行奥托的命令。
通讯器中，奥托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朋友。”
“你为什么没有追？”
符华缓缓低下眼。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温怒。
“奥托。”
“你到底想做什么？”
通讯另一端安静了一瞬。
符华继续说道：
“温蒂刚才的举动已经证明，她并非只知道毁灭与杀戮。”
“她能沟通。”
“能判断。”
“甚至愿意站在人类这一边。”
“这样的律者，你为什么一定要逼她成为敌人？”
奥托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淡。
却带着几分讽刺。
“律者，站在人类这一边？”
“老朋友。”
“你觉得这可能吗？”
符华沉默。
奥托继续说道：
“我当然希望如此。”
“若是律者真的能够成为人类的助力，那无疑是一件极美妙的事。”
“但我不信任她。”
“也不能把人类文明的未来，寄托在一个刚刚觉醒、情绪不稳、曾经险些毁灭城市的律者身上。”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
“作为前文明的幸存者，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律者究竟意味着什么。”
符华的目光微微颤了一下。
前文明。
律者。
毁灭。
这些词像是久远的钟声，重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她想起了无数战场。
想起倒下的战友。
想起被崩坏吞没的城市。
也想起了一个粉色的身影。
那个永远明亮、永远像花一样灿烂的女孩。
爱莉希雅。
人之律者。
那个在最后的晚宴上，以自己的牺牲证明了一个近乎荒唐、却又无比温柔的答案。
符华并未亲身参与那场最后的晚宴。
可她听过见证者的讲述。
听过那场告别。
听过那个女孩如何选择拥抱命运，又如何在终点之前，将希望留给后来者。
律者意味着灾难。
这没有错。
可律者是否只能意味着灾难？
这却并非永远的答案。
符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
“正因为我亲眼见证过。”
“所以我愿意相信。”
通讯另一端，奥托似乎愣了一下。
随后，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微妙。
“什么？”
“老朋友，你的记忆总是时好时坏。”
“坦白说，我并不能完全相信你此刻的判断。”
他轻轻叹息。
“我只能告诉你，我的计划必须获得两枚宝石。”
“渴望宝石。”
“征服宝石。”
“这是让K423觉醒的关键。”
“也是我的计划不可或缺的一环。”
奥托停顿了一下。
声音重新变得温和。
“那么，老朋友。”
“你愿意相信我吗？”
高空之上。
云海缓缓流动。
符华站在风中，久久没有回答。